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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绛宫。
温凝四下看了看,这里没有什么人经过,很是安静,她站在门外还能听到里面孩童的打闹声。因为未曾见有何人守着温凝也不客气的径自走了进去。院落里倒是有三三两两的宫女在忙,两个一男一女两孩童在相互追逐,后面一位稍微年长的些的宫女在追。
“小公主,小皇子,你们慢点。”她在后面边追边喊,无奈两个孩子都不听,“公主,您倒是管管呀!”
“哎呀!白玉,你让他们跑嘛,你这么追累不累呀!”
温凝寻声看过去,主殿的廊下,放着一张摇椅,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子惬意地躺在里面。她说这话时连眼睛都未睁开。
白玉?她和白染是何关系?
“啊!来客人了!”正跑着的女童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温凝大声喊道。
因为女童停下的太突然,男童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子撞到了女童身上,正想哭,听到女童喊有客人来了,止住哭,也往温凝这边看,接着他也喊道:“是画上的人。”
女童纠正道:“不是画上的是人,是表姐。”
白玉立刻去捂女童的嘴。
表姐?温凝暗自纳闷,正常来说在皇宫里的孩子都是皇帝伯伯的孩子,是姐姐不错,可不应该是堂姐吗?
本来在忙的宫女听到女童的喊声都停了下来,开始聚在了一起。华服女子从摇椅里站起来,对白玉道:“白玉你放开念念。”又对众人道:“所以有人带着小公主和小皇子到后面去,白玉留下。”她这才看向温凝道:“别站在那儿了,过来吧!白玉,去取把椅子来。”
说完,华服女子又重新躺回了摇椅里,白玉把椅子放下后便退到华服女子身后。温凝趁着白玉放椅子的机会悄悄打量了一下她,白玉的年纪比白染的年纪要大上一些,比白染应该要矮一些,像貌也和白染不像,若说有哪里可以将她和白染联系到一起的话,除了名字,那便是她头上那和白染一模一样的发簪了。
“你到这里来,白染不知道吧!”摇椅在轻轻摇,华服女子的语气也那么的随意。
倒是温凝有些不自然,还有些防备。因为玉婉雪的缘故她现在看到和她娘的模样相似之人都没好态度。
温凝道:“不知道。”
“我就说嘛,白染好好的怎会让你来这里来。”她看着温凝,问道:“你如何找到这里的?”
温凝答道:“我很早便知道这里,但从未来过,今日我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想起了一些东西,特意找来的,我有些事情想知道。”
“十多年前的事情?”摇椅还在摇,她还是那么随意的语气。
温凝道:“是。”
她看了温凝一眼,问道:“十多年前发生了很多事情,你想知道什么?”
温凝问道:“你和我娘都是来自苍梧对吗?”
“是。”摇椅慢慢停了下来,她又让白玉碰了一下摇椅,摇椅重新摇动。
“你是谁?我娘是谁?你们因何事来大元?是何人害了我娘。”温凝连珠炮一样的问道。
“我是你姨娘,你娘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嗯……我来大元是和亲,你娘来大元是贪玩,至于是何人害了你娘,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但是我没有证据。”
和亲?温凝道:“你果然是苍梧来的公主。”
她点点头,赞道:“不错,你竟然知道。”
温凝冷下声音问道:“害我娘的人是谁?”
“嗯……”她抬眼望着上面的雕花梁,道:“知道白染为何不告诉你那些事情吗?”她没等温凝回答,又道:“因为那些事情都不是好事,不是值得流传下去的事。我真的很感谢英王殿下和皇帝能将你保护的这么好。”
“可是我想知道。”温凝的声音不觉高一起来,“如果这些事情我从一开始便是不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我现在知道了,你们为何还要瞒着我?你们已经瞒不住了。”
“从你进到这雪绛宫里之后我便知道,瞒不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她接着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苍梧与大元修好,送我来和亲,你娘贪玩带着白染一起偷偷跟了过来,后来便被我们发现,悄悄的也带她进了宫。之后,便是温泽济、温泽仁。”
她叹了口气,从摇椅里站起来,道:“那件事在那时候,可谓是人尽皆知。后来苍梧来人要把你娘接回去,可没想到温泽济竟然不同意。现在温泽济应该后悔了吧!”她看向温凝,笑道:“你知道吗?在太后的压力下你娘当年差一点就嫁给了温泽济。然后你爹做了一件唯一让我觉得不错的事,那就是要带你娘回苍梧。可惜被追了回来。太后再不喜欢你娘,她对英王殿下还算不错,经过这件事之后她才算松了口,不过,她要你爹先娶了她中意的女子,也就是丁倩蓉,你蓉娘。可是我们谁都没想到。”她突然沉下了脸,怒目睁眉,手握成拳,望着前方虚空,狠道:“那个老太婆竟然给你娘下了毒,还诬陷于我。”
老太婆?温凝迟疑地问道:“太后?”
“是,不过,我没有证据。”
温凝又问道:“皇帝伯伯也是信了她的话才将你关到这里来的吗?”
她摇了摇头,道:“他一开始确实信了,不过后来你娘坚信并非是我下毒,此事才算完了。不过自此之后我对他也算是用尽了最后一些感情,我想离开这里,可是我和他都担负着苍梧和大元边界的安宁,但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他,我便带着我从苍梧带来的一切搬到了这里,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白染和温泽济会不定时的来这里,所以我知道你。”
温凝迟疑着问道:“那两个孩子……”
“姓叶,跟温家没关系,所以叫你表姐。”她回答的很是痛快。
温凝还在找雪绛宫之时,蓉夫人一行人也已经到了太后那里。太后与蓉夫人聊的只是些家常。还有便就是太后一遍一遍地向蓉夫人强调,现在,她蓉夫人才是英王府里的当家主母,让她在后宅这件事上要强硬一些,虽然有规矩在英王不可能真正的将玉婉雪娶进门来,但他若给玉婉雪在外置办个院子也是够让人生气的了。
蓉夫人是一句一句的都听着,但温煦在一旁开始就有些焦躁,在进宫的时候他便早就看出那小太监有问题,可温凝就像未看见一样,他便知道温凝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太后也看出温煦的焦躁,她也未生气,只是责怪了他几句‘陪皇奶奶说会儿话都不愿意’之类的,便让温煦先到外面去走走。温煦这边刚行礼退下温柔也有些坐不住了,太后也以单独和蓉夫人说会儿的理由让温柔也离开了。
温凝看了看时间,道:“我是趁着他们都不注意的时间偷跑出来的,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不见了,我得走了。”她顿了顿,又道:“我还会再来的,姨娘。”
温凝出了院子没多久康宣帝、蓝卓、皇后、白染、如意,都涌进了雪绛宫。
“怎么了这是?”温凝的姨娘,叶言雪,言妃,问道,明知故问。
“凝儿呢?”康宣帝有些着急。
叶言雪道:“走了。”
“你都跟她说了什么?”康宣帝有些发怒的迹象。
但叶言雪不怕他,她只觉得好笑,笑问道:“你为什么不问她跟我说了什么?”
康宣帝有些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不要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叶言雪就不再说话。
既然温凝已经走了他们也不必要再在这里待着了,可温凝离开雪绛宫后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康宣帝出了雪绛宫,便下命令去找温凝。
如意拿出一个小盒子,道:“不必了。”打开盒里,里面一只粉色的小虫子飞了出来,“这是胭脂香,跟上它便能找到公主。”
温凝离开后并没有回去,因为她知道她偷偷离开这种事早就被发现了,与其自己回去受教训不如等他们找来再说,说不好等找到她的时候皇帝伯伯的气已然散了。
都回来好几天了还没有去见过穆老头!穆老头现在应该是在太医署。太医署!太医署!温凝四下找了找路,往太医署去。然后她并没有走多久便被温煦拦了去路。
温煦早就看到温凝了,特意抄了近路来堵她。
大概是对他隐瞒了悄悄带蓝卓进宫的事,她现在看着温煦有些恼怒的目光有些心虚,不敢看温煦,左顾右盼慢慢往后退去。温煦的一声:“凝儿。”吓的温凝一个激灵。看的温煦真是好气又好笑。
“带蓝卓进宫的事为何瞒着我?”
“这个……”温凝打算把责任都推给她爹和她皇帝伯伯,“这是爹不让说的,皇帝伯伯也说了蓝卓进宫这件事不宜声张,你看嘛,让蓝卓扮作他人进宫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嗯,确实如此。
可温煦认为温凝还有其它的事情瞒着他,他盘算着自己要不要试着去套套温凝的话。想当年,早些的时候他就已经能轻而易举的套出温凝的话来,后来次数多了温凝有了防备便不再那么好套了,不知道这件事还能不能问出来。
他还在想着从哪里开口才能让温凝少些防备,就听温凝突然轻呼了声,“大姐。”她又仔细看了看,“跟在大姐旁边的除了云翠还有位……”温凝看向温煦,道:“郎君。”
听说是位郎君,温煦不免有些诧异,这是后宫,没有宣召男子不可擅入,温煦顺着温凝的目光看过去,只觉温柔身旁的郎君有些眼熟。
“我们过去看看。”温凝拉上温煦就往温柔那里去。温凝与温煦还未走到近前温柔,温柔三人便被另一行人给拦了去路。
除了后面那些个宫女她能认出来外,前面那几位她有点不确定,“能看出来都是谁吗?”温凝问温煦道。
“大概是福慧、福嘉二位公主,还有一位是……”温煦微微皱眉,道:“宰相府的……”
温凝突然道:“阿姊好像生气了!”温柔向来的好脾气,能让温柔发火事情确实不多。二人也不再观望,加快脚步走了温柔那里。
“阿姊,怎么了?”温凝看着站在前面一脸不善的好像是叫福慧公主的公主,问温柔。另位那位福嘉公主还好,还有旁边那位……宰相府的。温凝挑了挑眉,她好像不敢看温煦。
温柔见是温凝温煦来了,喜上眉梢,道:“穆四郎在宫里迷了路误闯了进来,我与云翠正巧遇到这便是送穆四郎出去,路遇二位公主,怎的都解释不清。”
一旁的福嘉公主忙解释道:“郡主莫要误会,只是这后宫向来少男子进入,突然有位男子大摇大摆地走在这后宫里,我们遇到不免要盘问一翻,并无为难郡主之意。”
面对福嘉公主的柔声细语,温凝也不好冷言冷语,她道:“这位穆四郎误入后宫,我阿姊在也解释了,这条路正是出后宫的路,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如果有惊扰到你们,让穆四郎给公主们赔个不是如何?”
福嘉公主还未说什么,福慧公主却抢先道:“赔个不是?让他赔个不是便是能解决吗?”
温凝道:“那福慧公主还想怎么?莫非让穆太医亲自过来?”温凝说话的语气突然不好了起来,温柔忙去制止,这是在宫里,对方又是公主。
福嘉公主道:“福康公主莫要生气,皇姐的意思是这无缘无故闯进个男子,怕是会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温柔与温凝一起恼怒,温煦倒是很平静,他道:“素闻福慧公主与穆四郎有些熟识,穆四郎不过离京几日怎的变成了‘怕是会别有用心之人’了?”
‘怕是会别有用心’这句话虽是福嘉公主说的,但温煦回答的却是福慧公主。一句话,二位公主便不再说话,福慧公主甩袖愤然而去。两位公主前行,宰相府的那位回头看着温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言未发,渐行渐远。
温凝心里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前一阵子还说谁家的郎君被她看上那真是倒霉了,这下看来,是她家倒霉了!
公主们走了还是要送穆四郎回去,他们还未走几步就听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康宣帝的一声含着怒意的吼声:“凝儿。”温凝听到这声吼,毫不迟疑地躲到了温煦的身后,小声对温煦道:“救我!”
温煦看看康宣帝又回头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温凝,问道:“你闯了什么祸了?让皇上生这么大的气。”
温凝小声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没说实话!
温煦道:“我不知道前因后果该怎么救你?”
温凝一下子没话了,她还在想到底要不要把雪绛宫的事告诉温煦,皇帝已经到了近前。温煦伸手把温凝拉了出来,头也没回道:“出来,躲着更显你心虚。”
康宣帝到了近前正欲训斥温凝,却看到穆四郞也在。
“穆烜。”康宣帝把他唤到前来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康宣帝叫穆烜问话温柔立刻紧张了起来,虽然穆烜不是故意的但他私闯后宫这是实事,就怕皇帝怪罪。穆烜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康宣帝也未怪罪他,只是让喜德公公安排人送他出去。等康宣帝再来看训斥温凝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句:“你爹知道吗?”
安排好人送穆烜回来的喜德公公在一旁提醒康宣帝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将蓝卓送出宫。可温凝是和蓉夫人一起来的,不能不知会蓉夫人一声便离开。蓝卓又不宜在宫中多待。康宣帝便让喜德公公亲自去太后宫里通知蓉夫人就说皇帝有有些事情要处理,便让温凝先回去了。走的时候正好遇到温柔、温煦二人,也一同离开了。
太后这边正和蓉夫人说着这事,因为玉婉雪的事让蓉夫人病了一场,身体好点了便想让蓉夫人带着几个孩子在宫里住下散散心好好调养调养身体,不曾想几人不声不吭的回去了,只留了蓉夫人一人在宫里。太后便命她身边一位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的老嬷嬷去拦到宫门口去拦,但被蓉夫人拦了下来,“不必了,既然已经走了那就走了吧,媳妇也是打扰太后太久了,扰了太后休息,也该回去了。”
太后还想换留,但蓉夫人已经起了身,太后挥了挥手让她离去。嬷嬷送蓉夫人回来便就看到太后也从塌上起来,嬷嬷前去搀扶,太后道:“你去问问皇帝为何未留福康公主。另外,就按你说的让小玉撤回吧!”
嬷嬷领命而去,太后则回去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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