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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门,天仙大殿中,数人端坐正堂,大堂牌匾下,尊座之上,天仙掌门单湘子神色平淡,望着下方数人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师弟,你这般做是何意?”最终,越来越寂静的大殿迎来了单湘子的言语声。
“自然是保护我的徒弟,不然我这般做又是何意?”徐长空面色不变,平淡中带着些许凝然。
“我之前便已经告诉过在座的师弟师妹了吧,此次下山历练我已派去了人手保护他们的安全,长空师弟,你这般做莫非是不将我放在眼中?”单湘子起身站定,目光凝望徐长空,这段时日以来,徐长空做的越来越过分,此次更是如此,竟然让柳忆关下山历练!
对天仙门而言,对修仙界而言,柳忆关的身份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力量!这身份一旦泄露,造成的动荡足以惊天动地!这虽然只是一些猜测,却并非虚妄,魔煞灵体,魔教妖人竭力相护之辈,修仙正道势要击杀之辈!
就现在而言,柳忆关理应被囚禁在天仙门不得走出,甚至需要镇压!然徐长空却反其道而行之。
要明白,当日天仙门来临宾客者尽是修仙界支柱般的存在,虽经徐长空那番言语而捉摸不定不敢轻易落下棋局一子,但迟早要做出决定,而柳忆关的时间,也仅仅只在他们决定的时间内!故此,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做太过刺激他们的事情!
“掌门师兄!我不想言语什么,但展儿与萧落已经出了天仙门,你又当如何?”见单湘子有怒极出手的迹象,徐长空这才开口道。
“再者说,若我天仙门掌控魔教一隅,掌门师兄觉得这样做如何?”
这番言语令在场之人面色皆是变化,掌控魔教一隅,这样的想法太过疯狂,近千年来,魔教虽然破败,却仍旧势力庞大,若非如此,在这千年内,又怎会发生数次侵占中原之事?只不过因仙门势大,这才未曾得逞。
“掌控魔教一隅?你也太过异想天开了!这样的事情修仙界中发生过多少次已是数不清了,但,又有哪一次成功过?即使开颜身在魔教也不敢有这般想法,你又是凭何敢这般猖狂开口?”单湘子周身灵光忽闪忽现,莫大气息席卷整座天仙大殿,狂风般的气势掀起了他的衣袍,卷起了两侧的珠帘,飘荡中响起悦耳的碰撞声,然在场之人却仍旧神色平淡,似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猖狂?呵呵……掌门师兄,若无可能,我又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极为难得,徐长空神色肃然,在天仙掌门的气势下仍旧淡然相视。
“你至今做的荒唐事难道少了吗?”天仙掌门虽这般言语,但周身的气势已是逐渐退却消失,关乎天仙门甚至整个修仙界的大事,虽然之前徐长空的目的并非如此,但现在已是过去,他想要听徐长空的解释。
“我不能说太多,掌门师兄,这封信,希望你可以好好看一看!”徐长空淡笑摇头间却是起身,自怀中摸出了一封信笺,可以看到,是打开的,然徐长空却恍若未知般直接甩手而出,信笺划出一道清亮星芒,悄无声息,却到了单湘子身前,没有丝毫意外,单湘子伸手夹住了这封信笺,看到了信笺的开封,不由皱眉。
“你看过这封信了?”
“我自然看过,也必须要看!”徐长空直接承认,更令单湘子皱眉不已,不仅是他,就连李蜀贤与荧老等人也是摇头间极为无奈。
“为什么你要看?”单湘子伸手打开信封,有意无意的开口询问。
“我怕那个老头子阴我……”徐长空神色平淡,说出了这番令人目瞪口呆的言语来!
怕那个老头子阴我?这等言语,岂是天仙门长空峰脉之主能够开口的?若非此刻没有外人,只怕单湘子已是当场跳脚了!既是如此,单湘子也被气的七窍生烟,强忍着怒气,接触到信纸的手指却蓦然一顿,竟不再打开信封,之前的怒火也顷刻消散,目光凝然望向柳忆关,缓缓开口询问。
“到底因为什么?”
“你指的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骤然间,单湘子竟突然一声怒吼!
这怒吼声突兀,令原本所有人那平静的面容骤然变化,仇峦更是目光凝动,许久不曾见到单湘子这般生气了,之前即使争吵什么也只是片刻而过而已,似这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对不起……”然而,出乎所有人意外,徐长空竟然低下了头,那声‘对不起’却仿若惊天魔音,回响在众人耳畔,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徐长空竟然会说出这三个字,对寻常人来说再平常不过,但,徐长空是谁?纵横仙魔放荡不羁之人,此生,似乎无人听到过徐长空说出‘对不起’三字!
“我不需要你说这些,我想要知道的是你到底有什么想法!百年前,你为疯狂而癫,当时我没有多问!二十年前,你为了什么而入魔教我亦没有多问,即使你娶她为妻我也没有过问,但你想要一直隐瞒下去吗?当初你瞒我,现在仍旧如此,长空,你的心思我越来越看不透了!”单湘子迈步走来,神情中藏蕴着不容回绝的坚毅。
“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师兄想的过于复杂罢了。”徐长空微微抬头,神色古井无波,仍旧平淡至极。
“想的过于复杂?长空,此事你要给我说清楚,否则今日你不可能走出这天仙殿!”立于徐长空身前,单湘子目中已尽然被浓烈的怒火布满。
“我相信掌门师兄的手段,但,此事的确如此!”徐长空听得此番言语也起身而立,言尽之后却望向大殿外,迈步而去。
“哦?那便说一说,此事如何简单?”手掌掌心有着淡淡灵芒浮现,逐渐雄浑凝实,此刻的天仙掌门已有了出手的打算!而两人的言语,旁人却不能多劝言分毫,两人的脾性极为相似,虽然现在一触即发,但若真到危急时刻,他们也定然会出手阻挡!
“曾经的我,只是好战而已,曾经的想法只是一战功成,而后,我为恶,仙门为善!掌门师兄,这一点,想必你最为清楚,仙门不可真正为善,也不可真正为恶,而长空峰,便是由此而来!”凝望远处天际,蓝天白云之下,可见高山耸立,亦有平原而在,翠绿一片天地间,着实为一副天地画卷,这画卷,只有天地可成……
“一念善为恶,一念恶为善;长空绝天仙,天仙绝长空!利剑一柄可斩天,亦能斩仙!长空一脉是为恶,却终为善……”单湘子手中灵力凝光逐渐淡逝,目中凝然也趋渐平淡,口中不停言语着字句,仿佛长诗高歌,却低声吟诵尽华苒!
“看来师兄还记得这句话,师尊当时留下一言,于我、你还有仇师弟!真正的选择却是我,而我,也早已有了觉悟!”微微侧头,徐长空似带讶然,却转瞬即逝。
“说起来,当初只是年少轻狂!那时,是为癫!”
“二十年前,我喜欢上了她,却在十数年前遭此一劫,那一次,是为痴!”
“而今时今日,这一切,令我如回当初,曾经不能这样做,但却真正做了出来,我想,这便是狂吧!”徐长空淡淡言语传出,却令得天仙殿内一片寂静。
“癫?痴?狂?”荧老一双瞳眸骤然紧缩,一个极为遥远却清晰的传说逐渐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一生只为癫痴狂,一次只为爱而恨,一天只为命数尽,一叶仅为……根而落!”
“这是长空一脉的宿命!历经九代经九劫,千年前,天仙七卦占卜天,只为缘起缘灭缘再起!”徐长空怅然低头,千年前至今,天仙门,长空一脉,至他已是——九劫!而因此故,徐长空已有了觉悟,也因此,知了千年后的天下事。
“这……这……”所有人骤然起身,这番言语,已令他们震骇到了极致!天仙,是一境界,也是一人!千年前,天仙门内出天仙,一念惊天斩妖魔,百年后无故失踪,就此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而这‘天仙七卦占卜天’这个传说他们都听到过,且在那封绝密引之上,似乎也有记载,只不过寥寥几句,所有人都不曾放在心上,毕竟,那封绝密引只是几句诗句而已,并且在一次动荡中已经丢失。
“看来你们多少已经知道了,所以,当年我才会癫,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知之人越少越好!”徐长空有些讶异,却并未多说什么。
“你长空峰一脉到底有多少隐藏的秘密,连我这个天仙掌门也被你蒙在鼓里!”单湘子知道了徐长空的处境,微微摇头面上尽是苦笑。
“我不便多说什么,但那封信你应该会相信吧!荧老,随我走走可好?”徐长空微微摇头,言道最后却对荧老发出了邀请,浑然不顾荧老身侧低眉垂目神情黯然的水岚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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