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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邱老魔将下杀手时,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境,也忘记了周围萧落与陆展的存在,但,这命运,却不会忘!
那寒锋冷刃划过虚空,斩过枯叶,破开那吹来的清风,即将落在柳忆关颈喉时,陆展出手了!他知道,柳忆关败了,但,此次战斗柳忆关虽败犹荣,与魔教妖人的一战,不仅仅是他增加战斗经验的机会,更是他心力路程上的一课!必不可少,却又危险层叠。
翻转的掌指间荧芒闪动,直接挡下了短刃的锋芒!竟是发出金戈交击之声,宛若陆展的掌指便是金铁!
“我们在这里,你仍下杀手,难道真的不畏一死吗?”陆展言语似有些奇怪,但双瞳之中却充满了回忆,微微挥手,掌指灵芒散尽,然刚刚承受短刃锋芒之处,却有着红印浮现,显然,即使陆展,以肉掌相对邱老魔的攻击,也绝非轻易!
那掌指间的灵芒,是保护掌指不被锋刃所断,除非拥有绝对修为,不然这般做只会对自己造成重创!陆展也是因为曾经的百般修炼才敢如此这般做,且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刹那的一瞬,他心神中存在了恍惚,其他手段已是来不及,只能这么做。
恍惚的,便是邱老魔刚刚持锋刃所斩去的决然,那冷然的瞳孔中,倒映的似乎并非是柳忆关的弱点要害,仿佛是他的曾经,充满了灰色记忆,那一刻,他仿佛定下了心,也仿佛有了解脱。
“我心所向,今日难逃一死,既然如此,又有何畏惧?”邱老魔泛起苦涩,言语中尽显无奈。
“我能够感觉到,你我的曾经,很像!邱老魔,我有些你的印象,但你的曾经,我却不知分毫,可否告知于我?”陆展单手负立,若是之前,邱老魔这般对柳忆关出手,他定然会下杀手!但,一切仿若并非他所那般想象,充满了变化。
“你懂所你懂的,而我的,又何必知道?”邱老魔有些意外,却不想多言语什么,衣袖摆动间,短刃直接没入袖中,他知道,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了出手的能力,亦或者是资格。
“说的也对。”陆展听到此话却陷入沉思,许久才抬头微笑浮现,似是领悟到了一些深意。
萧落从始至终都未曾言语半分,陆展心思缜密,今日这般并不多见,而刹那的恍惚,更是他心中沉凝的朵莲,似伴随着这次的恍惚,绽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停顿,陆展转身蹲下,将柳忆关搀扶起身,他接触事物并不多,且大多模糊,对这些,他不懂,也无需懂。
“小师弟,拿着你的剑!”陆展开口言语道。
柳忆关微愣,下示意握了握手中青锋宝剑,不知陆展这番话是何用意。
“你曾经,杀过人吗?”还未待柳忆关言语什么,陆展却又再次询问!平淡的数字,落在柳忆关而中却恍若惊天魔音!似不敢置信,柳忆关震惊转头,看到的,却是陆展的侧脸,平淡中风霜隐现,似经历沧桑尘世,辗转中路回家乡,但又少了几分激动,多了几分沉静。
“从未杀过人!”柳忆关微微摇头,拭去唇边血迹,回望不远处静身而立的邱老魔,心中已有了判断。
“那么,若是我要你今日杀人呢?你杀,还是不杀?”陆展此刻缓缓转头,仍是平淡的脸庞,目中古井无波般仍旧沉静。
萧落眉宇微皱,陆展这番言语,已经令他感到了不快!若说之前的询问他仍旧平淡,但下面的言语,却恍若命令般,敲打着他的心神,远处的他尚且如此,近处所知的柳忆关又会如何?但他没有制止,他心中也在想象,柳忆关听到此刻言语会有什么反应。
“我……”柳忆关彷徨了,心神在震颤,他不敢回望陆展的双瞳,他曾想过复仇!为何复仇?自是为了擒杀三年前屠村的黑衣人,那是魔教妖人,自当除去!但若除去魔教妖人该要如何做?自然是要镇杀!
听起来很简单的两个字,镇杀!意义何在?自然是要杀人!魔教妖人可杀,但也是杀人!现在,便是杀人!然而,无论如何,杀人都是杀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但,年少无知的人又会如何深思这杀人之念?不过是闪瞬即掠,宛若电光火石,出现的刹那也会在刹那消失散尽,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空幻而已,还是如当初那般,依旧彷徨而无助。
“我知道,杀人很难,我曾经第一次杀人也如你这般,甚至惧怕!”陆展望着远处黑暗之中,那轻风拂动的林木枝叶,摇摆中似要断裂而落,却仍旧坚韧。
“我甚至快要遗忘当初第一次杀人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深暗依旧!但,小师弟,你现在要杀人,会怎么做?”陆展不停的言语,而柳忆关的身躯也越来越颤抖,面上已有着浓郁的惧怕显现,那停顿而又再次开口的言语,逐渐的放大着他心中的痛苦与恐惧。
不远处的邱老魔目中则闪现沉凝之意,陆展的每一句言语都令他心惊无比!看似平淡,却宛若烈火熊熊灼燃,几欲滔天!
一瞬间的杀人,那种感觉,很简单,但却如暗狱,吞噬着杀人者的心智!甚至会因此而癫狂失心。
倘若将这种感觉放大,杀过人的修仙之人也不会懂,但却知道这其中蕴含的恐怖。
“好狠的手段,长空峰不仅是峰脉之主,就连弟子也如此疯狂!若非今日知晓,我很难想象,你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邱老魔转身回望萧落,不知是何意味。
“这样的事情?”萧落眉眼沉凝中微微抽搐,却冷言开口。
“想不到你魔教妖人也有如此善心,是我的错觉吗?”
“哼!即使是我魔教妖人,若非有天大仇恨,这番做法,也绝不容许!看来你们天仙门人也是那种道貌岸然之辈……”言语未落,一柄折扇已是落在了他的肩上,打开的折扇边缘却恍若利剑的锋刃,泛着寒芒。
“我不想再听你说这句话!”萧落微微一顿,随即收起折扇,开口道。
“不然我会让你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别逼我出手,我说到做到!”言语尽,萧落转身退去。
邱老魔额间冷汗滴落,萧落的杀意令他知道,他的所言所语,绝非妄言!
“他是魔教妖人,我要让你杀他!小师弟,你敢杀他吗?”陆展伸手指向邱老魔,柳忆关这里却是猛然身体震颤,竟是后退了一步!
“我……我……”柳忆关想要摇头,却发现自己的肌肉仿佛僵硬,摇头亦或点头都做不到!
“那么,倘若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教妖人呢?曾经他屠戮生灵无数,亦是想要镇压你与陌画,如此这般,你想要杀他吗?”陆展走到柳忆关身后,在他耳畔再次开口。
柳忆关微微抬头,手中青锋剑柄似乎更紧了一些,望向不远处仍旧平淡的邱老魔,想要迈步前行,但似乎双腿沉重,迈不动分毫。
“他之前想要杀你,亦是想要杀了陌画,还有你曾经的兄弟……赵溪虎!你现在想要杀了他吗?”陆展声语仍旧平淡,却似乎带了杀伐之意!
柳忆关豁然抬头,终是迈起步伐前行了一步!但,也仅仅如此,他的身躯再次停顿,虽然手中青锋已然紧握,但似乎仍旧彷徨。
陆展眉宇微皱,竟是突然向前推了一把柳忆关!踉跄前行的柳忆关几欲倒地,想要回头,但陆展冷冽言语已是传入耳中。
“天仙门比试你曾想要杀了你曾经的兄弟,现在连曾经你想要镇杀的魔教妖人都不肯挥剑怒杀,小师弟,你太令我失望了!”
柳忆关刹那回头,面上的彷徨恐惧已是消散,那双瞳眸之中尽皆被浓郁的杀意弥漫,血丝布满瞳孔,令人生畏!
片刻,他没有言语,直接转头目带杀意冲向了邱老魔!速度之快,刹那间便已来临,在邱老魔诧异的目光下,张开了双臂,迎向了柳忆关那刺来的青锋宝剑!
没有丝毫停顿,青锋宝剑直接没入了邱老魔的身躯中,贯穿身体带起澎溅的血花,邱老魔则目露微笑,唇边滴落了鲜血,滴在剑身澎溅于脸,柳忆关那血红杀意的双瞳在这一刻似乎清明了许多。
望着邱老魔那平静的双瞳中带着解脱,柳忆关呆愣当场,身躯随即颤抖,似是察觉到柳忆关的颤抖,邱老魔面上笑容更是浓郁。
“老夫死在你的手中,毫无怨言!不过……”颤声言语,隐带痛苦之意,没入了柳忆关的耳中。
望着邱老魔,柳忆关想要逃,但邱老魔却突然伸手紧抱住了柳忆关!这一幕,令萧落与陆展皆是一惊,当即便想要前行!
而柳忆关,听着耳畔的呢喃声后,他手中的青锋宝剑突然被人以手掌握转!柳忆关身躯大震,顷刻松开了邱老魔,已是生机散尽,成为了一具尸首,右手仍旧握着那犹带鲜血的宝剑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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