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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柳忆关仍旧心神恍惚,望着双手,上面仿佛沾染着不曾被洗掉的鲜血,他不愿思索,但脑海之中仍旧不停闪现着自己亲手杀了邱老魔的那一幕,宛若怨魂鬼魇,萦绕心田难以拔除。
躺在床榻,柳忆关双目无神,桌案之上烛火摇曳,映照着茶几,泽光微微闪烁,一只手抓起壶把,向杯中倒了茗茶,轻轻品尝之后,放下茶杯,斜目望向柳忆关,正是陆展!
“第一次杀人,感觉如何?”陆展的言语中没有丝毫怜悯,有时候,他平淡无波,便是仙!有时候,他狂怒无边,便是魔!仙人只能斩妖除魔,或许在许多人眼中是这样的,但也正是如此,仙人在斩妖除魔之时,他们本身……便是魔!
柳忆关沉默许久,这才开口道。
“很难受!”他只有这样的回答,因为太多的,他描述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当初我第一次杀人,也如你一样,当时我甚至呕吐不止!你现在的状况看来,还算不错。”陆展给出了评价,换回的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不言。
凝望桌案烛火,双瞳中倒映着那灼燃的火苗,点滴烛泪自灯盏盏身落下,陆展心平神静,他知道,柳忆关今日注定无眠!杀人的恐惧会令他不敢合上双目,不然面对的则是那死去之人狰狞的面容与鬼厉嘶吼……
“睡了吗?”突兀,陆展如此开口,似是试探,却又别含深意。
“没睡。”躺在床榻的柳忆关微微摇头,双目仍是无神。
“若无它事,我便走了,此次我与你萧落师兄下山是尊师尊之令,但掌门并不知道,我不能过多出现人前。”陆展没有意外,起身便欲离去。
“大师兄等一下!”柳忆关突然呼唤开口,走到房门前的陆展停下脚步,侧头回望床榻,昏暗的烛火中能够看到柳忆关疲倦的双目。
“有何事?”
“陌画师兄怎么样了?”沉吟些许,柳忆关低头开口。
“他很好,服用了解毒丹,并无大碍,晨时应该就会苏醒。”陆展面上流露出些许微笑,他知道,柳忆关会询问,只不过等待太过无聊,这番做法,才能够令柳忆关将心中所想之事和盘托出……
“这样啊,是我连累了陌画师兄,若非我,陌画师兄不会被那魔教妖人所擒……”柳忆关面现自责,回想当时,他几乎在恍惚中度过,以至于当时不曾查探自身修为运转!若是知道并未身中剧毒,恐怕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住口!我们师兄弟,没有是非对错,只有正确与否!你做的很对,若非你当时听从陌画的言语,恐怕此刻我与你萧落师兄也发现不了屋内之事,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危险!”陆展眉宇微皱,在处理了邱老魔的尸首后,他在柳忆关那里听诉到了事情的经过,心中亦是有着庆幸,屋内的事情他不知道,不敢过于靠的太近,也因为那些天仙门守护弟子的存在,一旦发生之事超越界限,带来的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大师兄不用这般安慰我,对了,曲赋与寒仙子的情况如何?”柳忆关也察觉到了陆展情绪的变化,不敢多言,目光微转,开口问道。
“寒仙子?你说可是夜寒雪?”陆展却是微愣,奇怪道。
“正是!难道有什么不妥吗?”柳忆关更为奇怪。
“夜寒雪与你我辈分相同,你称她为师姐便可,其它务须多言。”陆展此刻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这样的称谓,想必是从曲赋这个天仙门弟子皆知的登徒浪子口中所知,若非如此,柳忆关岂能这般言语?
“他们很好,夜寒雪与赵溪虎身受重创,不过有仙门中的守护弟子存在,他们两人不会有性命之危!”
“而曲赋与另一个龙回峰女弟子则并无大碍,他们服下了解毒丹,在晨时应该便会醒来。”一番言语,似乎超越了柳忆关的询问情况,但陆展知道,柳忆关最在乎的是赵溪虎!对他的在乎甚至超越了他对长空峰的依恋,虽然平时冷言冷语,但想必在真正危急时刻,若做出决断,他也定然会将赵溪虎放在首位!
停顿些许听不到柳忆关的言语,陆展没有再次开口,而是一把拉开了房门,迈步走出房门,一道微弱的声音却从床榻一侧传入耳中,虽然声语极低,但落在陆展而中却仿佛并非如此,再次流露笑容,陆展转身带上房门,那声低语呢喃再次没入耳中。
“谢谢……”
“到晨时你去看望一下陌画吧。”陆展留下了这么一句言语,随即转身光影幻化,直接离去了。
聚仙居后院,一汪潭水中有着一座石亭立于潭水中央,并不如何精致的石亭平常极少有人来此,但此时,却出现了两道身影,正在望着天星皓月,品尝着杯中香茗,颇为惬意,正是陆展与萧落。
“为什么这么做?”萧落虽断臂却仍旧飘逸出尘,此刻却疑惑丛生,眉宇间有着凝意浮现。
“他与我们很像,萧落,你应该知道,仇恨有多么恐怖!他早晚要接触这些,此次下山,最重要的不仅是让他得到厉炼,而是要让他学会杀人!”陆展缓缓言语,沉静的目中古井无波。
“杀人?可笑!山海关处处皆有怨魂鬼魅,让他杀人,能够得到什么?”萧落骤然摇头,目中流露出嘲讽之意。
“你还不明白吗?”陆展侧目言语,目中厉色一闪而逝。
“从始至终我都不明白,我知道你与师尊有许多事都瞒着我,我不在乎,但这样做,无论如何,都有些过了!”萧落毫不退缩,迎着陆展的目光回望而去。
“他是……魔煞!”终于,陆展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淡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了令人心惊的力量,萧落瞳孔骤缩,沉声道。
“以仙灵容魔,刹那成仙亦可成魔!”
“不错,师尊的打算我也并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一定的理由。”陆展点了点头,端起玉杯一饮而尽,微微一叹后道。
“他们的一切太过平淡,正是因此,师尊才会有之前种种举动,乱世出英雄,这句凡尘俗世之语,似乎在这里也颇为适合。”
萧落面色微微一变,这番言语,若是传出,定然惊世骇俗!虽然仅仅只是推测,但萧落相信,这绝非妄言可论!
“是谁?出来!”突兀,陆展猛然侧头惊喝,手掌并不停顿,灵芒闪烁间汇聚掌心,骤然拍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青光灵芒缭绕奔出,直接将那棵大树轰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直接穿透泯灭!
一道身影自树后骤然翻滚而出,促声呼喝道。
“是我!陆展前辈,不要出手。”
听到那略微熟悉的言语声,陆展与萧落眉宇皆是轻皱,开口道。
“既然来到此处,又为何在远处偷窥,过来解释一下!”
“是……”身影缓步走出,竟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柳青山!但此刻唇边却有着丝丝血迹存在。
轻身跃起,点动潭水数下落在了石亭下,柳青山颇为敬畏的望了一眼陆展,随即抱拳道。
“陆展前辈,我不是有意窥听谈话的。”
“好了,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独自见到我们两人之事万不可传出!还有,你都听到了什么?”陆展微微摆手,话锋却忽然转动。
“我只是刚刚来到这里的,并没有听到两位的所言所语。”柳青山只能抱拳苦笑以视之。
“既然如此你便退下吧。”陆展点了点头,望着柳青山告退回步,忽然道。
“刚刚的事你最好忘掉它,不然我会让你尝一尝我的手段!”如此冷冽的言语,几如寒冬般令人心悸,柳青山更是身躯震动,手掌下意识握住了身后青锋剑柄……
但面对的,却是两道冰冷的视线,柳青山没有言语,却不敢再次后退。
“给我滚!”陆展突兀惊喝,柳青山立刻转身御剑而去,面色已是极为难看,额头亦有着冷汗滴落。
“为什么不留下他?”萧落这才开口,品尝了一番茶茗,开口问道。
“我不喜欢同门相残!再者说,刚刚我与你所言之事早晚会被天下人知道,多他一人少他一人并无大碍。”这番言语已是狂妄之极,陆展却没有任何不妥之意,仍旧平静以待。
“原来如此!”萧落险些将口中茶水喷出,点了点头忽然道。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找个地方睡觉……”陆展毫不为意的开口,更是令萧落一阵无语。
“那番言语,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青山坐在太师椅之上,隐隐作痛的胸膛令他全身一阵寒冷,如此之远察觉到他并且一掌凝法打中他!虽然只是轻伤,但却令柳青山极为震惊,陆展的修为竟是深厚到了这种程度!
“魔煞、乱世出英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青山考虑着陆展前后的言语,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大劫将至的感觉,虽然极为虚妄。
“一定要将此事告知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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