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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各位仙人,快些进屋吧……”老汉急忙开口,极为恭敬的将一行人请入了屋中,老妇人则带着他们分别坐落桌侧,便转身走入内房。
那老汉则并未走入屋中,反而转身走到院墙一侧,踏上了侧墙依靠的木梯,那院墙顶处,有一个被烟熏黑的火盆,不知为何被摆放在院墙墙顶上,而老汉手中也多出了两颗火石,相互敲打中迸溅的火星在干草与木柴之上碰触之后骤然燃烧了起来。
而屋内,老妇人已为一行人沏了热茶,在凡人眼中,仙人便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即使这些看起来仍旧稚嫩的少年郎,也是无数人望眼欲穿的存在。
透过纸窗,柳忆关看到了那燃烧的火光,眉宇微皱。经历了之前与魔教妖人交手之后,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似乎警觉了起来。
“大娘不必客气,我们虽是仙人,但以前也是凡人,没什么不同的。”王姓弟子一番言语,站在一侧的老妇人面上的紧张这才有了些许的松动。
老妇人浑浊的双目中有着点滴的水光闪过,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这时老汉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面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意。
“各位仙人,能来到敞村除那妖怪,我林老汉无以为报!”众人刚品过茗茶,却看到刚刚入门的老汉直接跪了下来!这一幕,即使他们已然为仙,却也是难逃震惊,顿时起身。
“不可……”
“大爷,为何突然跪下?”王姓弟子面上惊容掠过,仙人,虽是传说,但,即使一些小村镇中也时常可见到仙人的存在,断然没有如今这般,一见仙人便跪倒在地!
突兀,曲赋骤然起身,目带凝光望向门外,虽至星夜间,但怎会有人手持火把来此?不多时,火把越来越多,一行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对视一眼,身形皆化流影,冲出了屋子,却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
入眼尽是火把,大多是老人或者妇人带着孩子,手持火把,目带焦急望着屋子,见到流光残影闪烁出现的一行人,人群惊叫声中顿时退去。
“这……出了什么事?竟然聚集了如此多的村民!”赵溪虎凝声开口,周身杀意逐渐散去,若是凡人,倒不为意,但仍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在进村后,便极少见到有人出现,偶尔响起的狗叫与鸡鸣也很快泯灭……
“是因为那个吧。”王姓弟子回望周围,一眼便看到了院墙墙顶上置放的火盆,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宛如劈柴的声音。
“难道说……”曲赋目中闪过一抹冷意,而村民,也在惊讶之后交头接耳,终于有村民吼喝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村老的屋子里!”一句话,仿佛燃烧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顿时,无数询问之言自村民中响起。
唯有赵溪虎与柳忆关在这一刻互相对望一眼,柳忆关瞬间收回了视线,村老,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屋内老汉走出,见到此幕连忙道。
“大家不要吵,不要闹!这几位是仙人,是来帮我们除掉妖怪的!”他的话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嘈杂的人群寂静了下来,眼前大部的老弱妇孺皆带好奇的目光看向一行人,仙人,他们都已见过,但,如眼前这般一行人皆是少年或少女却从未见到过。
“如何证明你们是仙人呢?”有村民沉默过后突然开口道。
“如果之前不算的话,那么,这个如何?”王姓弟子眉宇微挑,这些村民与之前所遇到的村民有些不同,仿佛他们对仙人的修为强大感到极重的在意,这种事情,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同寻常。
所以,王姓弟子没有停顿,直接出手,伴随着他衣袖的挥舞,天地俱静,悠忽间狂风乍起,火把顷刻熄灭,这一幕,令村民们大惊失色,惶然不知所措间,王姓弟子却掌指流转,灵华逸散,星芒浮现瞬息即敛,被其收入指中,却在顷刻弹出!
骤然,一道长虹划破天际,惊鸿掠过一抹蓝星之光,所有人同时抬头,只见那蓝星之光在上空缭绕些许之后骤然冲上更高的天空,随即崩溃逸散,化作无数星芒散落而下,凭空,却又浮现三条火龙,张牙舞爪挥动身躯,十数息后却在一声高昂的龙吟声下凝聚成了三团灵火,只听得三声剧烈的炸响声,那三团灵火骤然爆炸,狂烈的带着热浪的火风席卷长空数丈有余,而后湮灭消散……
村民已是惊呆,手中火把却被点点星芒围绕,再次灼燃了起来!所有人回过神来,目光皆是凝聚在了王姓弟子之身,见他面色苍白,这一番施法,显然对他来说亦是一场极大的消耗!
“之前大家对仙人多有误会,还望仙人海涵!”林姓老人,也就是接待众人的老汉,此刻走出,这一番法力的施展,岂是那等火球术与御空术可比的?这一行年轻人看似年少,但那一身修为,却是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无妨,大家信便好!且,我在这村子中布下了无数阵法,只要那妖怪出现,我定让他有去无回!”王姓弟子挥动衣袂凛然开口,言语虽似平淡,但之前的一幕幕,却令他这番言语颇具有威慑力。
“既然仙人这么有把握,我们便可放心了,村子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各位仙人的,只有一座前些日子空出来的客栈,即使再糙,也比老汉的矮屋要好的多……”
一个时辰后,安顿之后的众人围着一张方桌并肩而坐,一盏昏暗的灯火摇曳不息,气氛显得有些沉寂。
“把我叫到这里究竟有什么事?”王姓弟子打了个哈欠,他是一行人的领路人,之前耗费了大量的法力,正是身体困乏之时,被他们拉到这里,心中极为不悦,若非看在一行人都是仙门未来弟子天骄,他甚至没有兴趣多看他们一眼。
“你在村中布下了无数阵法是什么意思?”赵溪虎最先开口,他们一行人不过是为了对付一只凶兽而已,如此大惊小怪,且这王姓弟子布下阵法帮护自己,分明是看不起自己!
“就为了这些?”王姓弟子摆了摆手,无聊中便欲起身,却被曲赋一把抓住衣袖,冷声道。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们来说,却是大事!”
“凶兽,或许只是一只异兽罢了,若真是凶兽,这座村子早已不复存在!但即使如此,刚刚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村子中老弱妇孺很多,却极少有青壮年!且那些青壮年也大多带伤,这一切,你们想必都看在眼中吧。”似明白一众人的心思,王姓弟子回望众人些许后便踱步在一侧,略显冷淡的言语自口中吐出。
“这又如何?”曲赋眉宇微皱,这点,的确很可疑,但这与此事又有何关联?
“进入村子的时候我带你们几乎转尽了村子的所有道路,你们也看到了,许多坍塌的屋子,有的还在建造,这一切,你们还不明白吗?”言道最后,王姓弟子已是冷漠,再次回望众人,只见所有人皆是沉默不言。
“而那些村民,老弱妇孺中,大多头戴白花身缚白绫,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可笑你们还在这里为名利尊严所争,简直是……愚不可及!”骂言既出,却无人反驳,冷漠的目光带着嘲讽,王姓弟子终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沉默许久,一行人默然无语起身离去,只留着昏黄灯火摇曳间被风吹拂而熄灭,在那窗外,一棵树的树冠处,王姓弟子身立在此,双手抱胸,唇边却流露出了些许笑容。
入夜,已是三更,月如银碟又似玉,光晕倾洒之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辉,美轮美奂。
“寒雪师姐还不睡吗?”一道声音没入耳中,掩盖了耳畔的虫鸣蛙叫,夜寒雪倚靠栏杆,听闻言语回头望去,不远处柳忆关迈步而来,面上稍显喜意。
“只是想看一看今夜的月亮而已。”声语虽然冰冷,但较之以往,却有了些许缓和。
“是为了王师兄时前说的那番话?”柳忆关并无意外,随之仰望天穹,神色沉静。
“我困了。”然而,夜寒雪却并无回答之意,转身便欲离去。
“这玉佩……”柳忆关面上掠过慌乱,随之将腰间玉佩取下。
“你若想留,便留着它吧。”夜寒雪停下脚步,侧目回望,再次开口。
“他日若你成魔,我会亲手杀了你!”寒锋冷剑出鞘划过惊鸿,冰寒剑气瞬息急掠,点在了一侧栏杆之上,那木质的栏杆顷刻冰封,随即崩溃成冰屑,纷纷落下……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柳忆关低头,那玉佩,则被他仿佛了怀中。
“因为……我是魔煞吗?”
轻咬下唇,夜寒雪收剑回鞘,清冷剑影划过惊鸿,雪衣白裳自那灵芒下早已消失……
许久,泪水滴落,走廊之上寂静无声,那泪水的主人也在清冷的月光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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