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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总是凉爽,清风拂面而过,却有丝丝血腥味道弥漫在空中。
巷子拐角处,一人迈步走出,左手持着短刃,右手却抓着一团漆黑之物,不时有着点滴似水迹之物不停滴落足旁……
“笙妖,怎么去了这么久?”张煜陌皱眉开口,这些黑衣人修为虽高,但面对笙妖应不足畏惧,却为何用了一柱香的时间?
“有些大意了!”笙妖微微抬头,瞳中布满血丝,杀意外露。
那黑衣人乃为天仙门弟子,在最后一刻竟是施展出了惊人剑法,一时不查,笙妖稍受轻伤,此刻衣袂飘荡,束发带早已随风而逝。
“你受伤了?”晓炼杀面露惊色,急忙上前。
“不碍大事。”笙妖微微摇头,却将目光望向了右手。
那一团漆黑之物却是一颗人头!苍白而又狰狞的脸庞,鲜血淋漓煞是恐怖!那张面孔,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瞳似曾相识。
某处巷子深处,一棵老树下,无头尸体静静搁置此处,断首处鲜血仍自流淌,想来亡去不久,但尸身上却伤痕遍布,显然在生前遭遇了无尽的折磨!那尸首旁侧,一柄长剑鲜血染浸,剑尖深没青石中,一副凄凉之景。
“这便是伤到你的人的头颅吗?”晓炼杀皱眉问道。
“哼!不过有些大意了,若非如此以此人的修为岂能伤我?”一声冷哼,笙妖将那头颅一把甩出,远远抛向了夜幕深处,不见了踪影。
“这些人修为极为不错,究竟是什么人?”张煜陌走上前来,面色略显凝重。
“天仙门!”冷冷开口,笙妖的回答却令两人为之色变。
“怎么可能?莫非我们的行动早已被天仙门掌控了吗?”
“似乎并非如此,我之所以回来的晚了也是因为这件事,不过没有收获。”笙妖顿时摇头,并不多言,径直走过两人身侧。
“笙妖!”晓炼杀突然开口喝道。
“什么事?”笙妖停下脚步,皱眉回头。
“那些黑衣人修为颇高,虽斩杀几个,但有一个却逃离了这里!”
笙妖瞳孔微缩,随即沉默,片刻凝目开口道。
“无妨,一条虫子而已,即使寻来他人,我们也早已不在此处了!”
“如此便好!”晓炼杀面色微凛,随即点头。
“说起来……那件事做的如何了?”笙妖则剑眉微挑,开口问道。
晓炼杀微愣,随即低头,凝声道。
“玉朗派方圆三十丈内,鸡犬不留!”
“不错!”笙妖点头,随即将目光望向张煜陌。
“你与你的属下想必收集了许多凡人魂魄吧,千百凡人的魂魄,想必能够令你与你下属修为大幅精进吧!”
无言,张煜陌不知如何开口,他心中复杂之极,千百凡人的魂魄,在笙妖口中就如此简单随意吗?要知道每一缕魂魄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消逝!但面对千百凡人生命的消逝,笙妖却如身外之人般淡然自若,难道他不怕那冥冥虚无中无尽的业火灼身吗?
他沉默不语,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言之下血流成河、万骨成林,他难道就没有丝毫感觉吗?难道他没有感觉万千怨魂缠身的恐惧吗?张煜陌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至少他在下令屠杀千百凡人抽取魂魄时他会犹豫,甚至会取消命令,毕竟,那是千百条人命!不是儿戏。
而此行之后,面对的事情只怕也会接踵而至,千百凡人被魔教妖人屠戮,这一次,定然会在中原掀起轩然大波!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张煜陌颤声不已,抬头问道。
“你觉得屠杀千百凡人与一座仙门弟子后会发生什么事?而我要做的,不过是点燃完全烛火中的一盏而已,至于结果如何,这并非是你我能够想象的!”笙妖言语半推半就,看似明了却又极为深邃,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令人闻之色变。
“我等,只是旁人手中棋子,多想其他又有何用?”晓炼杀摇头开口,言语间似不在意,但目中却满是不甘。
“乱世将逢!这是大人物的战场,只要能够求得一生平安便可。”张煜陌低头开口,言语中何尝不是惆怅万千?
“天地风云变,始于你我,也算是我等洒下的一颗火种,多想无益,还是尽顾眼前吧!”笙妖抬头望着门匾,犹带鲜血的手掌猛然挥出,青光氤氲,遁出击中门匾,刹那门匾如遭重击,四分五裂破碎残落,发出跌落声响,在这寂静的夜色下颇为刺耳。
“除却结阵者外,所有人随我入门,屠尽玉朗,寸草不留!”再次挥手,剑光肆意倾洒,待剑光消逝,大门却是破碎残落,一如那门匾般,发出凄凉的跌落声响。
“什么人……”
“胆敢夜闯玉朗派……”
“何人如此大胆……”
无数惊呼声后,手执火把的凡俗武夫手持刀剑,目蕴杀意凝望门外。
当笙妖迈步走入,脚踏院中石阶上时,刀光剑影伴随赫赫风声已然临至眼前。
“凡夫俗子不知所谓!”面对数十凡人武夫,笙妖挥手间剑影交错,当一切沉寂,时间似停止,笙妖收回剑影,不含丝毫感情的双眸流转周围,口中轻喝。
“破!”数十凡人武夫颈喉处同时喷出鲜血,倒地身亡!
身后百十黑衣人冲入庭院,一眼便望到笙妖立于血泊中,血红的双目回望而来,脚下伏尸狰狞,惨烈的气息席卷四方。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静静的望着笙妖,仿佛沉默,亦似等待。
“杀!”回首喝令,笙妖杀意滔天掀起,鼓荡的黑袍猎猎作响,剑意如虹伴随周身,笙妖飞身而起,脚踏虚空睥睨大地,玉朗派所有庭院尽皆没入眼中,眉宇狂傲尽显。
闻言,所有黑衣人顿时四散冲出,灵芒如虹,只是数个呼吸间,便有惨叫声连绵迭起!
“这样做,真的合适吗?”张煜陌迈步走下台阶,挥手中灵芒氤氲逸散周围,数十凡俗武夫尸首之上荧光闪现,一缕魂魄破体而出,挣扎着,嘶鸣着,却无声无息,被张煜陌掌中灵芒吞噬。
“他做的,不会错!”晓炼杀停下脚步,与之并肩而立,望着其手中光芒吞噬魂魄,瞳孔微缩。
“你就这么相信他?”待缕缕魂魄吞噬殆尽,张煜陌诧异问道。
“他的每一步路都有我在,他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若我没有相信他,那么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人值得我去相信呢?”晓炼杀面露怅然,不知何时,他与笙妖的命运已然紧紧的圈在了一起,若非笙妖,他早已是魂归虚壤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说,但我告诉你,他是一个疯子,一个有着雄雄野心的疯子!他可以不在乎一切,即使拥有的所有,也可以一并抛弃,跟着他,只会让你深陷囵圄。”
“深陷囵圄?”晓炼杀微愣,随即摇头。
“这是我的选择,而且,我早已身在身在囵圄之中,又何谈让我深陷,你有一点说的不错,他是一个疯子,但,天下枭雄又有何人不是疯子?”
张煜陌双目骤凝,眉宇紧皱,衣袍鼓荡不已,凝视着晓炼杀的双瞳。
“的确,天下枭雄谁不疯魔?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的选择或对或错,都不由你,在你选择的那一刻,便早已注定!”
“所以呢?”晓炼杀这才回头问道。
“所以不仅是他,即使你,也是一个疯子!令人可怕的疯子。”
“我很喜欢‘疯子’这两个字,因为它能够让无数人望而却步!因为成为疯子的人除了神志不清外,就只有大智慧者,你觉得,我是那种神志不清的人吗?”
认真的打量着晓炼杀,许久张煜陌才点头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谁知道呢?”
还欲再言,两人却同时抬头,不远处的庭院中,有流光荏苒冲向天空,凌空而过洒下荧芒点点,灿烂如星夜繁星,绚丽至极。
两人身后的黑袍人黑袍微动,森然的话语自黑袍下传出。
“是我们找的那个人!只要他死,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玉朗派之主?”晓炼杀微怔,随即回头道。
“想不到你这狗鼻子还挺灵的,笙妖果然没找错你。”
“不知所谓的小子!”黑袍人怒声开口,伸出毛茸茸的手掌,掀开了黑袍!
晓炼杀面色平静,目中仍带讥讽。
张煜陌却是面色骤变,骇然道。
“妖?”
那黑袍下,又岂是什么人,分明是一只狼头。
冷酷的瞳眸,银色的毛发,锋利的牙齿,伴随着呼吸,隐隐有白气在口中氤氲闪过,更显几分狰狞。
“那等灵智低下的妖物岂能与我相比?”漆黑的狼瞳紧紧盯着张煜陌,狼嘴嘴边隐隐有涎液滴落。
“一头狼巫妖而已,在乾丰谷以南的南疆之地中便是这些狼妖生存之地。”晓炼杀顿时摇头,这狼巫妖心性狡诈,他不喜之,自然没有好言好语。
“南疆之地?我记得乾丰谷便是镇压南疆巫妖所存在的……”张煜陌震惊开口,遂觉不对,抬头时便见那狼巫妖绿眸阴森的望着自己,恨意极浓。
“你若再说一字,我便生吞了你!”狼巫妖杀气凛然,怒视张煜陌,妖气如潮,澎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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