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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七点钟,我带着大包行李来到郊外的一号生产基地。
没费什么劲办好了手续,拿到工牌和两套工服去找宿舍。
我被分配到的是七楼,推开门,看见里面有三个大男人,大的二十五六岁,小的二十来岁,刚起床,正穿衣服赶上班。
见到陌生人,他们没有爱理不理,反而很热情,年纪大点的先开口:“新来的?”
我点头说道:“包装线三组,林毅夫。”
另一个说道:“我们都是包装线三组。”说着指指年纪大点的道,“这位我们三组十八号车间班长,我们的官老爷。”
年纪大点的接着说道:“听他乱说,什么官老爷,就是带个班。你是不是今天上班?一起去吃早餐。”
最后一个没说话,但走过来帮我拿行李,直接放在空着的床铺上面。
忽然好感动,我在总部上班,每个天天面对面的同事,表面和睦,心里却都恨不得对方什么时候死,各种明争暗斗更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稍微不留神就会有人给你小鞋穿。那种令我厌恶的情况在这儿却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他们的热情,那都已经感染了我。
四周打量一通,宿舍里面还算干净,并且有空调,有无线网,有饮水机,有单独的柜子。
环境好,人好,我内心的担忧少了许多,拿出工衣穿上就和他们聊着往楼下走。
这三个人,年纪大点的叫刘武,帮我拿行李的叫白天生,另一个叫朱新青。除了白天生话不多之外,刘武和朱新青都算是话唠子,尤其是朱新青,吃早餐的时候就吧嗒吧嗒说个不停,整个生产基地的情况都对我介绍一遍,其中不乏一些高层的八卦,以及一些狗屁倒灶的事件。
比如车间经常打架,经常争风吃醋,你整我,我整你。
好的方面也说了一些,比如每个周末基地里有什么娱乐节目,怎样能吊到美眉等等。
他们也问我一些情况,问我是应聘进来的还是怎么样?我有对他们说实话,昨天在总部发生的事,通通有说。
八点正式上班,他们带我去的包装线,教我怎么做。工序不麻烦,就是给做出来的包子,汤丸,鸡翅,以及蛋黄,火腿等等东西压包装。能边聊天边做,如果没多大志向,喜好安逸,这个工作比在外面跑业务要舒服,不用日晒雨淋,不用遭什么人白眼,这是我的感觉,至少第一天是如此,轻轻松松过完。
我以为往后每一天都是相同的节奏,万没想第二天就来了一场灾难。那是刚上班不久,包装线的组长熊平安从外面走进来,命令我立刻送一箱莲蓉馅的包子去仓库。我扛起箱子就走,没想到刚出车间门就和一个工友撞一起。那家伙手里拿着的一瓶果汁全部泼在了我身上。
熊平安听见动静跑出来看一眼,顿时怒火中烧把工友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没骂我,还让刘武代替我去送,让我去厕所洗洗,还顺手递给我一包纸巾。
带着满满的感激,我说了一声谢谢组长,拿着纸巾就走。
然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天真,多么无知。
熊平安是收了孙金伟的好处故意整我,他给我安排送货是一场阴谋,给我递纸巾是确保我会上厕所。
结果我刚进门,等待我的是一大捅臭气熏天的泔水,蓝色的塑料桶就放在门顶上,门虚掩,我打开,捅打翻,东西全部洒我身上,头顶,肩膀,衣服上面,挂满了油腻腻的烂菜叶,鸡内脏,猪皮,肥肉等等。
外面竟然还有人咔嚓咔嚓给我拍照,大声笑着跑开。
随便抹了一把脸,我咆哮着追出去,老子要弄死你,弄死你。
能看见背影,但却追不上,那家伙对周遭的环境无比熟识,拐了几个弯角就失去了影踪。反而我一身污秽被各个包装线车间不少工友看在眼里,我经过时,他们纷纷捂住嘴巴避之不及,等我跑了过去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随后是各种嘲笑的声音传来。
好屈辱,我往回冲,我要找熊平安算账。
但我没能成功,我被送完货回来的刘武拦住,他不嫌我脏,死死拉住我:“不要去,你没有证据,你一闹就得捡包袱走人。”
我甩开他的手说道:“都这样了走不走有区别?”
刘武激动着说道:“你没看出来吗?熊平安肯定是被孙金伟收买了来搞你,你这么冲动跑去和他干一架,你只会中了他们的奸计,你只有留下来才能让这些阴损小人付出代价。听我说,跟我回宿舍洗干净继续上班。”
“我不回。”
“你摔倒一次你就躺地上破罐子破摔,这样你永远都走不到他们前面去,你要这样吗?如果要,你去,我不拦。”
最终,我还是跟了刘武回宿舍,他说的没错,我不能破罐子破摔,这等于认输,更等于,我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理想。我不能变,哪怕今天再落魄,我都得咬紧牙关告诉自己,我是明天的CEO!
我洗澡,刘武在外面等。
洗干净出来,我问刘武:“武哥,熊平安是什么背景?刚刚发生的这种事有没有人管?”
“谁管?这里面很乱,除非你上面有人,不然没人会帮你。明搞,你搞不过他的,他上面就有人,还是个副厂长。暗中搞,我们晚上去伏击他,套个袋子让他看不见,一顿拳打脚踢以后拍拍屁股走人,什么证据都不留。”
我惊喜的说道:“他住外面?”
“对,他和一个做皮陷的女人在外面租房子,这狗贼老家有老婆孩子,外面竟然还乱搞,真是猪狗不如。”刘武抽了自己一巴掌,“他让你搬东西我就没想起来,他这人平常不来我们车间,突然登门让你搬东西,然后还洒一身果汁,我应该想到有问题才对。”
我连忙说道:“武哥你别这样说,是我的问题,我还连累了你。”
“谈不上,你别冲动就行,我们暗中搞。”
“不要了。”
“咋滴?怕连累我们?”刘武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你别这样想,我们听了你调来的原因,心里都很是不忿。搞孙金伟暂时没机会,搞熊平安,我们还是可以的。我们今晚出去转转,看老天爷开不开眼,就这么决定,走了,先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