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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可说的一个个跑不掉是几个意思?那些副厂长打算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吗?思考着这个烦人的问题,我冲下楼,直奔保安部办公室找王七。我想先和他谈谈,通通消息,没想刚进门,噩耗却随即传来。
好几个保安挂在腰间的对讲机都在响,说是在工厂西门外侧的路边找到杨昊霖,人掉进水渠里,没气息。
我们急匆匆跑出去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尸体,而且是熟人的尸体。
几个小时前我还和他坐一起说话,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眼巴巴看着,完全反应不过来。
工作而已,打架,群殴,已经特别过分,上升到要命,死人,我真的无法把这些我认为电影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残酷,和现实联系起来。但我又无法逃避的是,我眼前的尸体,是尸体,真正的冰冷的尸体,它让我毛管直竖,怀疑人生。
王七让人把尸体抬上来,他滚动着轮椅靠过去,看着眼前的尸体,眼里的火气越来越猛,突然就对着一众保安咆哮说道:“给我去找到熊平安,弄死他。”
后面有人说了句:“那家伙好像在生产部办公室。”
顷刻间好几十个保安火速冲进大门,连值班守门的保安都参与其中,直冲生产部。
王七滚动轮椅跟上,我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尸体,我喊道:“七哥,尸体怎么办?”
“报警察,这事你别管,别跟来。”
“你弄死他你会很麻烦。”
“兄弟被杀,我还怕麻烦吗?”
我只能对他闭嘴,给陆可打电话汇报。我走得远远的,我一个人,我很害怕,头皮都是炸的,我和陆可说话的声音都是抖了,我只说找到尸体的事,没说王七他们做什么。挂断她以后,我给苏艺秋打过去,把事态的发展说一遍。
苏艺秋听完,失望的说道:“林毅夫你这次大罗神仙难救,除非你现在去按住王七。”
我去按住王七?我能按住才行!
见我没话说,苏艺秋随即挂断。
过了半响,陆可带人火速跑来,有三个副总和她一起,其他都是秘书处的人。
再后面还有警察,六七个。
来到跟前看了一眼尸体,陆可问:“王七呢?”
我指指厂区里面:“不知谁喊了一句熊平安在生产部办公室,他们去了,我没拦住。”
陆可很恼火:“怎么现在才说?”
“给你电话那会,他们还没去。”我只能撒谎。
“你留下别走开。”对我说完,陆可对刚到来的警察说道,“各位警官,又打起来了,我们去看看。”
片刻走剩一个人,丁雄,他神色古怪在我跟前转了一圈,小声说道:“林毅夫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你从总部来,你有没有受了什么命?”
我坚决的摇头说道:“没有。”
“别和王七一伙,不然总部都无法救你。”
“我没和他一伙。”
丁雄转身走人,望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别提多疑惑。
都干嘛了?他们都觉得我是总部派来的人么?或者说他们都怕我是总部派来的人么?这是为什么?
乱糟糟想了一会,忽然一辆警车从大路开进来,咯吱刹停在身旁,随即七八个警察下车保护现场。然后不到五分钟时间,又来一辆警车,下来四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这些是法医,刚下车就四处查勘,当场检验尸体。
我被拉到一边,一个警察手拿本子边问问题边记录,我都如实说,谁谁谁发现的尸体,我们一起出来看。我内心什么感受我都说了出来,我说的时候浑身都在抖,很害怕,甚至可以说,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对一件事怕成了一直抖个不停。我接受不了,感觉不应该发生,不可能。
问完口供,我被带上警车,不让下。
隔着车窗玻璃望着外面忙碌,偶尔和苏艺秋发条微信,时间就这样耗费着。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王七被带出来,送上另一辆警车。然后是刘武,白春华,许枸,以及十多名保安,他们上的是刚开来的两辆十二座警车。
熊平安是怎么个情况,不清楚。
想开车窗问王七,没机会,警察恰巧坐进来,启动车辆。
我的手机没被没收,进了派出所,被送进审问室以后都一样,我还能在里面和苏艺秋发微信。
我:苏总监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熊平安现在是什么状况?
苏艺秋:林毅夫你是不是有病,你担心担心自己吧,你管那个坏蛋做什么吃?你别多管闲事,总部的人已经下去,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进来两个警察。
他们手里拿的刚刚在尸体旁给我录的口供。
坐下翻了翻口供,看我情绪还算是稳定,其中一个对我说道:“林毅夫是吧?你要不要喝水?”
我摇头说道:“不……用,谢……谢。”
“我们谈谈吧,就从你和王七的关系谈起。你就当这是一场很平常的谈话,别害怕,别紧张,这里很安全。”
我嗯了一声说道:“我和王七只是同事关系。”
“据熊平安交代,是你找保安部队长王七插手包装车间的事,所以才有那么多后续麻烦,最后导致今天这场混乱的发生,更导致保安部的副队杨昊霖死在这场混乱里面。”
熊平安没被王七打死,事情没更糟,我心里明显松一口气。但他给的口供如此颠倒黑白,我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失态了,赶紧说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他撒谎,他是这样说的吗?”
“是。”
“他人呢?我可以和他对质。”
“他人在医院,你先和我们说说吧!”
“他就是撒谎,他早和王七有仇恨,他欺负我,王七看不过眼插了一手。这件事我有证据,我第一天上班,王七就在我饭盘里吐痰,这件事好多人知道。”
“好难理解啊,王七先在你饭盘里吐痰,最后却为你出头,你收买他啦?”
“警官,我一个小流水工人,王七是保安部队长,我怎么收买得起,我只是对他做出了妥协,讨好他保平安。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来的第一天,先整我的是熊平安,他怎么说他整我这件事?他有说吧?”
“他说你不听话,不服从命令。”
“不对,我是在总部得罪了上头被发配来的工厂,他收黑钱整我。王七应该知道这件事,他怎么想,我不清楚,大概是不爽和利用吧!不该说的我也说吧,我们厂里的明争暗斗很多,程度很大,今天这件事就和这些争斗有关。”
两个警察相互对视一眼,负责问话那个想了想又开口问:“你说这些如果不是实话,你要负法律责任你懂吗?”
我点头说道:“我没给假口供,都是实话。”
“你先呆着吧,你的手机,我们不收,你别乱打电话乱说话,免得牵连更大,或者被人当成枪使。”
“明白,谢谢警官。”
“那个……人死了是很恐怖,你和他是认识的,看在眼里,你……不要多想,这不是你的错,意外谁都不希望发生,但它发生了就要接受。你别给自己压力,如果你觉得这事在心里过不去,多找些你信任的朋友谈谈心里的感受。”
“嗯,我……我知道……”我很感激他,听他这么说,心里的负担稍稍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