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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高顺还在思潮翻涌的时候,段煨的声音突然响起:“行刑!”
段煨话音落下之后,就有二十多个亲卫提着砍刀,走向陷阵营士卒。
高顺看着这些为了救他,马上就要被斩首的陷阵营兄弟,心中觉得十分惭愧,猛地大吼一声:“且慢!”
段煨侧头看向高顺:“高伯平,你又想怎么样,我家主母已经饶了你的性命,你不要不知好歹啊!”
“不,高某愿意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换取他们的性命!”高顺脸色毅然。
“高将军,我们这些无名小卒,生命如蝼蚁,死不足惜,但将军却是千金之躯,千万要好好保重啊!”陷阵营士卒齐声说道。
段煨见他们争来争去,心中也颇为不耐烦:“高伯平,你本是该死之人,哪有资格谈条件,这是你想换就能够换的吗?”
“那段将军要怎样才能放过高某手下的这些兄弟?”高顺思虑了片刻,便抬头望向段煨,如果能救下这些兄弟,他宁愿自己死。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离去的貂蝉看着高顺:“如果高将军能够归顺我夫君,那应该就能够减少不必要的流血了!”
见貂蝉又提起归顺的事,高顺当即就沉默了下来,他现在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不停地左右着他:
一种声音是绝对不能背叛主公;
另一种声音是千万不能让手下的这些兄弟为了自己而白白牺牲性命。
可这个时候,段煨并没有耐心让高顺仔细琢磨,再一次举起右手。
早已作好准备的亲卫便高举大刀,只等段煨一声令下,便会将他们手中的大刀挥向陷阵营士卒的脖颈。
看着手下的这些兄弟马上就要死在自己的面前,高顺再也无法镇定,纠结地大叫一声:“我!我愿降!”
———
幽州的公孙瓒,在和华雄的使者商谈过之后,便有心收服以前被袁绍占领的地盘。
起初,公孙瓒害怕出现什么意外,便牛刀小试,只率几千兵马袭击蓟县。
在进一步确定袁绍被牵制在潼关以后,公孙瓒便开始大举攻打袁绍的地盘。
没用多少天,公孙瓒不但收复了他之前被袁绍抢占的地盘,还占领了翼州的中山国和河间国。
然后公孙瓒再兵分两路,一路由他自己率领,从巨鹿郡攻向邺县;而另一路则由部将田楷偕同刘备经清河郡挥师邺县。
袁绍最先在接到公孙瓒攻打蓟县消息的时候,觉得公孙瓒对他威协不大,便只派了他的儿子袁谭前往应敌。
这个时候,攻破潼关,挟持汉献帝,才是袁绍目前最重要的战略目标。
但是,当袁绍接到巨鹿、清河告急的消息后,他就彻底慌了!
袁绍当场就召集麾下谋臣、将领议事,经过一番讨论之后,袁绍采用了许攸的建议,从潼关撤兵攻打公孙瓒。
在袁绍撤兵后不久,曹操也接到张邈联合吕布攻打兖州的消息,曹操不得不暂停攻打潼关。
而攻打武关的袁术,在损兵折将之后,仍然没有丝毫进展,正自焦头烂额时,却突然听说袁绍从潼关撤兵了。
袁术觉得自己已经在袁绍面前占了上风,便接受主簿阎象的建议,欣然退兵。
———
频频接到袁绍、曹操、袁术等诸侯退兵的消息,华雄稍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接下来,华雄就是考虑怎么攻打凉州联军的事情了。
但这些天,华雄一直感到心绪不宁,但潼关、武关危机已经解除,华雄始终想不到,到底哪里会出现问题。
不过,当长安城的信使到来后,华雄便知道了答案。
华雄想道,自己应该要回一趟长安城,处理高顺的事。
但究竟应该先扫除凉州联军之后再回长安城,还是现在就立即回长安城,华雄一时拿不定主意。
后来,和军师贾诩商议之后,华雄决定先回长安城。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华雄便带着一队亲卫往长安城赶去。
华雄在回长安城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就在琢磨:
这高顺一直都不愿意归顺,现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勉强答应,应该不是真心想归顺自己,这样留着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唉,回去看看再说吧!
华雄回到府上,便将相关人员叫到大厅,共同商议高顺的事情。
待大家都到了之后,华雄用手指敲击着桌子,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华雄才满脸微笑地看着高顺:“伯平,你现在是真心归顺本将军吗?”
高顺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高某一言九鼎!”
从高顺的表情中,华雄已经看出,高顺根本就是被逼无奈才答应归顺。
“看来,你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啊!”华雄叹了一口气。
“主公,这高伯平如此不知好歹,干脆一刀解决了他算了!”段煨都有些为华雄不值。
陷阵营将士听段煨建议斩杀高顺,他们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但是,现在他们在华雄、段煨等人面前,根本就没有建议的份量,只有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华雄的决定。
这时候,貂蝉看着高顺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身向华雄建议:“夫君,既然高伯平无心归顺,不如放了他吧!”
高顺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华雄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高顺,将高顺转瞬即逝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也跟着往下沉。
“主公,千万不能放了高顺啊!”段煨听了貂蝉的建议,心中焦急万分。
这时候,陈宫也发表了他的看法:“主公,属下以为,放了高伯平,那是放虎归山;就算不杀他,至少也不能让他离开长安城成为咱们的敌人!”
“伯平,你怎么看?”华雄想听听高顺自己的意见。
“华将军下决定吧,高某无话可说!”高顺根本不在意别人要怎么处理他。
“既然如此,本将军也不想为难你,你走吧!” 华雄说完这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开大厅。
“主公,不能让他走啊!”段煨这时候更着急了。
“主公,你还是留下他吧!”陈宫也附和着段煨。
“此话当真?”高顺这时候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本将军说出的话,当然是真的,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华雄语气肯定。
“华将军,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给你效力吗?现在我都已经答应了,你怎么又愿意放我走了呢?”高顺见华雄真的要放自己走,不免有些疑惑。
“既然留不住你的心,又何必留住你的人!” 华雄这时候也看开了。
“难道华将军就不怕伯平回到吕将军身边,将来与你作对吗?”高顺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有些话势必要先交待一下。
华雄却是呵呵一笑:“当初,吕布在最鼎盛的时候,都没有攻破长安城,现在他已如丧家之犬,难道我还会怕吕布吗?”
“就在这段时间,各路诸侯围攻长安,并且他们还和献帝、董承等人勾结,造成长安城内忧外患,但结果怎么样呢?他们有占到半点便宜吗?现在,袁绍、袁术、曹操等诸侯已纷纷退走,以攻关失败告终,本将军现在的实力已经大增!”
“想留住你,是因为本将军知道伯平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想让你能在这个乱世中尽显你的英雄本色!”
“既然伯平觉得本将军这个舞台不适合你,那本将军就只有让你去找你以前的主公了!”
听华雄解释了这么多,高顺忽然感觉有些惭愧:“伯平很感激将军的看重,但伯平确实不想做那不忠之人,望将军体谅,如果伯平能够分身,一定会分出一半为华将军效力!”
“有你这句话,华某也甚感欣慰,咱们就此别过吧!”华雄转过身,乘机用衣袖抹了抹眼角。
这时,高顺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陷阵营士卒:“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将军,咱们现在是为华骠骑主公效力,不能一错再错啊!”
“将军,干脆你也留下来吧!”
“将军,没有你就没有咱们陷阵营啊!
“将军,华骠骑值得咱们为他卖命啊!”
“……”
高顺看着这些陷阵营兄弟,热泪盈眶,但最后还是毅然地转身离去。
当高顺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华雄忽然又将高顺叫住:“伯平稍等!”
接着,华雄又吩咐段煨:“忠明,去将本将军的紫电马牵来!”
“主公!”段煨并没有立即去牵马。
“休要啰嗦,这是命令!”华雄语气不容置疑。
“将军,伯平无功受禄,实在汗颜啊!”高顺拒绝着华雄的好意。
“伯平,既然你不能陪本将军,那本将军就让我的坐骑陪着你,你值得拥有!”
接着,华雄又写好通关文书,将高顺送出十里外。
一路狂奔的高顺,一点也没有重获自由的感觉,反而是越走,心情越是沉重。
想起华雄在劝降自己时的殷殷期盼,想起华雄在自己离开走远时的举目眺望,想起自己陷阵营的兄弟……
突然间,高顺像是大脑开窍一般,猛的掉转马头,向着华府策马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