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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明朵赶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整个云殿死一般的平静,到处都是一片哀嚎。
当属下将游明朵到来的消息通传到花麒麟面前时,花麒麟正守在帝父的病床之前,虽然很想去抱一抱自己心爱的人,可是看着一向坚强的帝父,此时像平常人一样,面色痛苦,不忍离开。
一双手轻轻的搭在了花麒麟的肩膀之上,感受到那股柔软和温暖,不用回头,花麒麟已经知道,他的朵儿回来了,回过头,温暖的笑望着身后的游明朵,一只大手覆在她的手上,以表多日的相思之苦。
“你来了。”霸神云天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儿子身后的游明朵,声音很轻,似乎连说话也有些吃力。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不管霸神以前有多少次阻止游明朵和花麒麟在一起,不管眼前这个人拥有多么尊贵的身份,可现在,他只是一个病人,而且是自己心爱男人的父亲,曾经的纠葛在游明朵心中缓缓放下,上前一步,“殿下。”
抬起眼皮仔细的看了看站在眼前的游明朵,霸神缓缓开口,“我都知道了,你为麒麟,为云殿付出了很多,辛苦了。”
毕竟是堂堂的霸神殿下,不管任何人做了任何事自然是逃不过他的法眼,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全都知晓,也不足为奇,游明朵客气回应,“这都是我该做的。”
“你怪我吗?”
云天忽然这样问,让游明朵微微一愣,虽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还是觉得有些惊讶,转头望了一眼花麒麟,看他平静的眼中掠过一丝忧伤,不知道霸神下一句要说什么,是趁着自己身上有伤,再次拆散他们,还是以自己的性命做威胁,让花麒麟远离自己。
这样的想法很快飞过大脑,游明朵谨慎开口,“殿下是云殿之王,天下之主,所有的百姓都是您的臣民,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哪里敢怪罪殿下。”
云天摇摇头,紧接着咳了一声,有些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花麒麟忙上前一步,将云天揽在怀里,轻轻的帮他拍打着背部。
几分钟过去,云天涨红的脸慢慢恢复平静,朝着儿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担心,再次抬起头看着游明朵,“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我不说,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
“帝父!”花麒麟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忽然打断云天的话。
云天摇摇头,“我的伤我自己有数,而且现在云殿只是暂时脱险,祝子潇依旧驻扎城外,随时攻击,有的话,我不说出来,死也不会瞑目。”
花麒麟眼眶微红,他心里清楚,帝父身上的伤虽然伤口很深,但是只要仔细调理,并无大碍,他真正的伤是在心口之上,多年守护的云殿,就这样被赵子烈攻击,变成了一片狼藉,心里岂能不痛?
他十分清楚,云殿对帝父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此刻,他没有说话,因为纵使千言万语,也无法让帝父真正宽心,除非杀了赵子烈,让天下重新恢复平静,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你过来。”
云天朝着游明朵伸伸手,游明朵看了花麒麟一眼,看他朝自己微微点头,慢慢上前,在云天身旁站下。
云天长叹一声,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这是游明朵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堂堂的霸神,此刻的他,没有了高大殿之上的威严和怒气,也没有了莫名的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善的面容,只是因为受伤,一张脸没了血色,有些发白,如果不是躺在这行宫之内,却是有些像门口卖菜的老伯。
云天笑容中夹杂着丝丝痛楚,声音低沉,看着游明朵,“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和麒麟相互依靠,走过了许多风风雨雨,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花麒麟,你是个好孩子,我感谢你。”
游明朵万万没想到,云天会说出这番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有些手足无措,只摇摇头,“殿下,您别这么说,我没做什么,反而是麒麟,他为我付出了很多。”
云天点点头,伸出手想要拉游明朵的手,游明朵赶紧伸出手,只见云天转身拉了儿子的手,将他们二人的手放在一起,轻轻的覆在上面,拍了拍,“我把麟儿交给你了,以后你们要相互照顾,相互依靠,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要敢于承担,勇敢面对。”
“殿下。”
“帝父。”
游明朵忽然眼眶湿润,云天的话,分明就是认可了自己和花麒麟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多,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和花麒麟对视一眼,看着他和自己一样,激动的眼神,看似平静的脸颊上,已经掩饰不住的翻涌。
“麟儿,”云天继续说道,“我老了,以后云殿就靠你了,你记着,不论任何时候,都要把握全局,不能意气用事,一个好的王者,不是为了自己个人利益,而是纵横天下,心系百姓。”
花麒麟声音沙哑而又低沉,点点头,“麟儿知道。”
云天满意的点点头,眼皮似乎是很沉,缓缓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屋外漆黑一片中遥远的天际,“洁儿,你到底在哪?”
云天的声音虽然低沉且非常微弱,但是这句话确实原原本本的落在了屋外百灵的耳朵里。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依旧想着姐姐,一行眼泪缓缓流下,像是晶莹的露珠一般,才漆黑的夜色下泛起阵阵白光,百灵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一般,难以呼吸。
姐姐走了这么多年,换来的是云天心心念念的思念,如果可以,她宁愿走的是自己,哪怕只能在他的心里留下细小的角落,她不奢求太多,只希望他能在无聊的时候,能偶尔想起她。
百灵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云天知道,是自己杀了姐姐,他会如何?死,她已经不再惧怕,早已经垂死的心让她日日陷在痛苦和内疚的纠缠之中,她只希望能死在他的怀里,陪伴他一起,去那冷静而又孤寂的地方。
从帝父处离开,花麒麟脸色深沉,弯着腰,像是抽掉筋骨一般,看的让人心痛。
正因为了解,知道他此时需要安静,游明朵只静静的跟在身后,没有多说什么。
“朵儿,你说如果我找到娘亲,帝父会不会重新振作起来?”花麒麟忽然开口。
游明朵没想到,花麒麟会忽然问这个,但是据她所知,花麒麟的娘亲白洁和阁主似乎有着什么关联,而且如果阁主就是百白洁的亲妹妹,那么她极有可能已经不再世上,可是这样残酷的消息,游明朵却不能开口,只嘴巴微微动动,有的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花麒麟转身,看到游明朵脸上的为难,忽然冷笑,“你也觉得我娘亲已经不在了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娘亲失踪了十八年,寻找起来不太容易。”游明朵赶紧解释,可她似乎忘了,她根本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一句话落下,头低垂着,不敢再看花麒麟一眼。
花麒麟知道游明朵是在安慰自己,叹了口气,“如今,恐怕只有娘亲能给帝父振作的希望。”
游明朵知道花麒麟在为云天担心,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我们去找找阁主,她一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或许能找到你娘亲也不一定。”
“她什么也不会说的。”
花麒麟淡淡开口,从很早之前,他就已经确定百灵就是自己娘亲的亲妹妹白双,并且怀疑,娘亲当年的失踪和白双有关,当即便让幻若调查了此事,可是因为时间久远,当年的事情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消息,唯一的知情人白双,也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其实,花麒麟也想过,抓了百灵逼着她说出当年的事情,可是一想到娘亲若在,一定不允许自己这么胡来,果断放弃了,而且,即使抓了百灵,以她执拗而古怪的个性,她不想说出的事情,就是杀了她,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游明朵理解花麒麟的忧心,现在霸神的事情,还有云殿的外敌,如同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肩头,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开口道,“麒麟,有的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执着,倒是眼下,赵子烈的大军驻扎在外,加上兆记带回的降军,我们现在已经拥有八万兵马,完全有把握将赵子烈赶出云殿,彻底杀之。”
花麒麟也知道杀掉外患,除掉赵子烈是眼下的重中之重,可是一想到帝父如同失魂的样子,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游明朵知道花麒麟是在为霸神担忧,劝解道,“麒麟,我知道你担心霸神,只要除掉赵子烈,稳固云殿民心,安抚都仙,便去了他心头的一个大患,他的病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当局者迷,游明朵一句话,让花麒麟信心振作,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只有重整云殿,安慰民心,除掉赵子烈,才能真正让帝父放心。”
当下,拉着游明朵,召集所有将领,连夜商讨出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