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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意识中,汽车驶过一盏盏橙黄的路灯,周围的一切都是动荡的,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她努力想挣扎地醒过来,却是徒劳。
怪梦不断,一些零碎而跳跃的场景:小时候住过的家属院,院子里亭亭如盖的石榴树,树下一群嬉戏的小孩。有户新邻居搬进来了,从楼上的窗口传出陌生的琴声。孩子们停止了喧闹,一个个侧耳倾听。然后,她来到一座很大很空旷的客厅,装饰得很华丽,水晶的大吊灯,深灰色的地毯,大红绒布的落地窗帘,像是童话里的宫殿。客厅左侧角落立着一架大钢琴。她欣喜地跑过去,叮叮咚咚乱弹一气。身边好像有人陪着她,两人像小孩一般笑笑闹闹。抑或,他们本来就是小孩?
然后一个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响起:“谁家的野丫头?年年,快把她赶出去!”
年年?年年?这个名字好熟悉,似在哪里听过一般,却记不大起来了……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锦瑟头痛欲裂地醒过来,睁开眼。和刚才梦见的情景一样,自己置身于一座大厅,只是比梦里的更敞亮更奢华。大厅的左侧也放着一架钢琴。锦瑟从沙发上坐起来时,头脑仍昏沉,浑浑噩噩,根本搞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恍恍惚惚地,她赤着足踩在地板上,朝那架钢琴走过去。琴盖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像许久未弹,纯粹是附庸风雅的摆设。
锦瑟坐在琴凳上,掀开钢琴盖,手指依次按下那些黑的键白的键。其实她完全不会弹琴,却喜欢听琴键发出的清脆的声响。哆来咪发嗦啦西……某些熟悉的画面,像这串琴音一样从心底滑过,却那么混乱飘忽,完全捕捉不住。
突然,空落落的大厅响起一阵鼓掌声。锦瑟迷惘地抬起头,愕然一惊,像是被火烫了屁股,一下子跳起来。她的动作太猛,撞翻了身后的琴凳,发出沉闷的声音。
“盛柏舟?”锦瑟颤着声说,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是我。”盛柏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身子半陷在松软的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半眯着眼睛看她,“对钢琴有兴趣?要不我送你一架最名贵的?”
这不是重点!锦瑟按着自己胀疼的太阳穴,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想起来了。她深深吸气,嘴唇哆嗦:“盛柏舟,你竟然绑架我?”
“绑架?”盛柏舟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将食指在唇边比了比,“no,你说得太严重了,我只不过是邀请裴小姐到我的别墅来作客。” 语气像哄小孩一样轻柔。
“胡说八道!”锦瑟气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差点暴跳如雷:“你刚才在我的饮料里放了什么?”
他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红酒,眯着眼,好整以暇:“安眠药。”
“卑鄙无耻!”锦瑟骂了一句,稍稍定神,检视自己身上的衣物,还是刚才那一套。幸好他没有……她暗自庆幸,心中的怒意却丝毫没有减退:“盛柏舟,你用安眠药迷昏我,把我绑架到这里来,到底在耍什么阴谋?”
“你说呢?”盛柏舟轻佻地笑,放下红酒,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来。锦瑟突然有点害怕,四周很安静,岑寂的夜,路灯幽暗,听不到汽车的声音,不像是处在闹市区。从落地窗望出去,一幢幢造型精致的别墅楼,疏疏落落,中间隔着大块开阔的绿地。房子与房子间距很远,她叫破喉咙也没有人听见。而且,即使有人听见,现在谁会管这种闲事?
可是,像盛柏舟这样身份的男人,身边从不缺少女人,不可能对她用强。他只是被她几次三番拒绝挑起了征服的欲望。锦瑟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孤立无援的时刻,只能靠自己救自己。她想起了当年在报社实习时,采写过一篇社会新闻,深夜归家的单身妙龄女子,在路上遇到一个强·奸犯,被他用刀掳到附近的街心花园。男子试图强·暴她,那女子却凭着自己的机智冷静,与之斡旋,最终逃过一劫,还把男子送入了监狱,或许她可以如法炮制……
这样的经历对盛柏舟而言,也是第一次。女人对他来说就像是衣服,向来予取予夺,根本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竟然一时头脑发热,用安眠药迷昏她,弄到自己的别墅来。要知道这套房子他从没有带女人来过,裴锦瑟是个例外……
又是例外!盛柏舟晃了晃头。锦瑟昏睡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她醒来,看这个倔强的小女子怎么应付他,怎么把戏演下去?
盛柏舟逼得越发近了,嘴角露出邪邪的笑。他比锦瑟高出足足一个头,身形又那么伟岸,在他面前,她单薄如纸,简直不堪一击。虽然想手脚并用地打他,揍他,用力推开他,但这个时候激怒他,无异于惹火烧身。锦瑟想了想,勉强抬起头,虚弱地挤出一丝笑容:“你能不能弄点东西给我吃?我饿了……”声音低低,神情怯怯,像个乞怜的小孩。
盛柏舟何等聪明的男人,一下子猜出她是想用调虎离山之计,骗他离开客厅,然后再设法逃走。他故意不揭穿,懒洋洋地说:“我的厨房向来形同虚设,要弄吃的你自己动手。”
锦瑟又想了想,说:“要不,你帮我叫外卖吧。”
盛柏舟答应下来,走到一边去拨电话。锦瑟屏息静气,隐约听到他向对方报的地址是xxx花园17栋。身为记者,成天在外东奔西跑,对省城的主要路段和建筑、住宅了如指掌。xxx花园应该在城西郊区,早就听说这儿青山绿水,风光旖旎,有一片豪华的别墅群,住的都是有钱人。
盛柏舟打完电话走过来,眼中带些复杂地情绪:“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的手机呢?”锦瑟翻遍身上的口袋,也没有找到手机。
“刚才掉在我的汽车里了。”盛柏舟似笑非笑,“是不是要我去车库取?”
料想他也不可能去取!锦瑟低低地叹了口气,感觉他就像只逗弄小老鼠的猫,带着顽皮和促狭,虽然可恶,但未必真的危险。她索性往地板上一坐,盘膝支着下巴,斜睨着他:“盛柏舟,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实在犯不着为了我去触犯法律。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这样慵懒而天真的神情在盛柏舟看来,有多娇媚多可爱。
“你这是引诱,你知道吗?”盛柏舟在心里说,感觉嗓子发干,心头鹿撞。或许锦瑟算不上国色天香,但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散发的纯洁气质,脸上那股温柔婉转的神情,黑宝石般晶亮璀璨的眼眸,白皙细腻如瓷的肌肤,此刻在灯光下是那般吸引他。他恨不得紧紧拥她入怀,用自己火一般的激情,去化解她的冷漠倔强,让她不再排斥他,不再对他有敌意,就像亲密的恋人一样,相互慰藉,相互取暖……
锦瑟吓得往后一退,惊恐地说:“你要干什么?你走开!”但盛柏舟已经整个人袭上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她身上的淡淡香气真的很好闻,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清新得像春天早晨润湿的带着花香的空气。他狠狠地闻了个够,一边低头轻吻着她,带着怜惜呵护的心情。其实,他并不想伤害她,只是想要亲近她。说他是趁人之危的登徒子也好,是强取豪夺的土匪也罢,他都不在乎,只想要她……
锦瑟的抵死不从,反而更加激发了他身上原始的兽·性。他亢奋地辗转地吻着她,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边吻边喃喃地说:“宝贝,做我的情人吧,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给你想要的一切,豪宅、汽车、珠宝。我会疼你,宠你,像公主一样捧着你,比那个慕医生强多了……”
谁说他不危险?被挑起欲·望的男人是世上最危险的动物。锦瑟死命扭动着身子,却无法挣脱这个□□中烧的男人。盛柏舟的手已经伸进她的衣服里,触着她柔软细滑的肌肤,像烧着的木炭一样滚烫。同样滚烫的,还有他的欲·望,像要把她一起焚化了。天啊,难道她真的要失身于他,这个滥·情·纵·欲的花花公子?
瞬间,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憎恨和恶心,在他身下,锦瑟停止了反抗,只是拼命地瞪大眼睛望着他,黑黝黝的眸子里充满怨恨和屈辱,雪白的牙齿深深地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盛二少,强·暴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觉得有意思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所有的动作一下子静止了。□□?是的,他是在□□她!她躺在乌亮的实木地板上,头发散乱,衣衫零乱,妆容混乱,脸色惨白,像一朵盈盈绽放的白莲,嘴唇却殷红似血,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韵致。
盛柏舟,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强行得到一个不爱你,甚至满心厌恶你的女人?你什么时候需要强·暴女人了?他瞪着她,在即将得逞的一刹那突然犹豫了。
锦瑟趁机发狠地推开他,朝门外狂奔而去。盛柏舟没有阻止她,呆呆地看着她甩上大门,“砰”的一声巨响之后,室内重又恢复了安静。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她的余香,除了困惑震动之外,还有一丝微微的无法说出口的抱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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