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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天刚蒙蒙亮,班车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开,我一路上紧张的要命,生怕厉鬼趁机找我索命,也怕墓大人赶来,不许我离开。
然而,等我们走到落客点的时候,发现汽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正在奇怪,司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冲我们喊:“快上来,马上就开车了。”
“啊?这么早就开车?不是中午才走吗?”我惊讶的看着司机。
“人满了当然要走了。车都塞不下了,还耽搁时间干什么?”司机有点不耐烦。
我疑惑的向车厢里看了一眼,果然有很多乘客坐在上面。不多不少,只有两个座位了。
“你们上不上?”这司机的脾气也真够大的。
“上,马上就来。”我和正心登上了客车。
只是在上车的时候,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脚下有点软?我低头看了看脏兮兮的车地板,又摇了摇头,肯定是累了一夜,我有点头晕了。
上车之后,司机果然没有耽搁时间,一踩油门就走了。
眼看着距离上溪村越来越远,我也长舒了一口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我心里很清楚,那些孤魂野鬼是来对付我的,他们的目标并不是秦婆婆,我现在走了,秦婆婆反而会更安全。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也踏实起来了,对正心说了句:“等到了道观,记得叫我下车啊。”
然后我也没等他回答,一闭眼就睡着了。我实在是太困了。
黑甜一觉,一路无梦,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公交车还在摇摇晃晃的向前开。
嗯?不对,公交车怎么还在开?上溪村距离市区虽然远,但是也不至于开这么久啊。
我紧张的看了看旁边,正心还在闭目养神。他还在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师傅,怎么还没到?”我忍不住问司机。
“路远,当然要晚一点到了。你着什么急?你后边那位,已经坐了五天车了,看人家那份定力。”司机懒洋洋的回答。
“五天?”我大吃一惊,回头看了看后边的乘客:“你已经坐了五天车了?”
那乘客是一位朴实的大婶,只不过满脸疲惫,所以不太热情,只是点了点头说:“是啊。”
“你是从哪坐的车啊?坐了五天了?你不是湖羊城的吧?不对啊,这车能一连开五天?”我疑惑的问。
“俺是河南哩。”大婶带着乡音回答了一句,然后就看着窗外不理我了。
其实窗外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她是单纯的不想和我搭话而已。
大神旁边有个满脸胡茬的粗犷男人,他倒是不累,一脸感兴趣的看着我。
“那个,大叔,你们都是从哪上的车啊?”我小声问。
“老妹你啥眼神啊,我才三十岁,叫啥大叔啊,叫老哥呗。当然是搁老家那块上车了,哪个缺心眼的跑外地赶这种车?”
得了,不用他自我介绍,我也知道他是东北人了。
我脸上表现的很轻松,可是我的心却一直在向下沉,向下沉。
我们村的客车有固定的路线,走湖羊城周边的村子。怎么会去河南?怎么会去东北?
我晃了晃身边的正心,他打了个哆嗦,从睡梦中惊醒了,然后擦了擦口水,问我:“怎么了?”
“你还有心思睡觉呢?怎么这里不对劲。”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的?”正心茫然的向外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声说:“我看一切正常啊,然后他一闭眼,又要睡过去了。”
“哎哎哎,你别睡了。”我把他叫醒:“你想想啊,上溪村距离湖城也就五十里。虽然有一大段是山路,可是走上三四个小时,怎么也该到了吧?可是现在天都黑了,我们还在车上呢。”
正心一脸古怪的看着我。这让我有点心惊胆战的:“谁告诉你说我们要去湖羊城了?”
我顿时头皮发麻,结结巴巴的说:“正……正心,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去湖羊城去哪?你不是说道观就在湖羊城吗?”
正心一脸轻松的说:“我们是要去阴曹地府。这是接送鬼魂的冥车。”
这话让我听得起了一身白毛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正心,你可别吓唬我。”
今天晚上的正心怪异极了,他嘿嘿笑了一声,把身上的钱包拿出来:“你看,我们真的是去阴曹地府的,路费都带好了。”
我看到他钱包里面,全是一张张的死人票……
“还有这,还有这,鞋上缀铜钱,来生走到哪都有吃穿。”一边说着,正心把脚伸出来了,我看到他脚上踩得确实是冥鞋,上面也确实缝着两枚铜钱。
“正心,你的鞋是什么时候换的?”我幽幽的问。
可是正心没有回答我,反倒是后面的东北男人,笑嘻嘻的说:“老妹,你是不是没带钱啊。哥给你啊。”
然后他递过来一沓冥币。
我没敢接,向旁边躲了躲,回头一看,车上每个人都面色蜡黄,两腮塌陷,和前两天秦婆婆去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死人。
我强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一把推开正心,快速的向车门方向跑去了。
“师傅,我要下车。”
司机同样的面色蜡黄,一副死人相。
他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姑娘,你下什么车啊,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一听这个,更是着急了。这要真进了阴间,我还能出来吗?
“你也知道了吧,我这是冥车,上了车的小鬼,那就不能下去了。”司机慢条斯理的,还在踩油门。
我心中一动:“那如果是活人呢?”
“呵呵,你放心吧,活人比泰山还重,上不了这车。”
“那如果不小心拉错了,真的有个活人呢?”我追问不舍。
“如果真的有……以前没出过这种事啊。”司机想了很久,回答说:“如果真的有,我就赶快把他赶下去,要是拉错了人,我到了阴间也得受罚呢。”
“师傅,你赶快停车吧,我就是活人。”我马上说。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所有人都向前一栽,司机果然停车了。他回过头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是活人?”
他在身上翻找了一阵,拿出来一面小镜子:“来来来,你把血滴在上面。验证一下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见我有点犹豫,司机有点不耐烦的说:“姑娘,动作快点,每一个魂魄几点钟到阴间都是有规定的。”
我无可奈何,只能接过司机的小刀和镜子,割破手指,把血滴在了镜面上。
那镜面上居然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好像是水面一样。血液融合在里面,很快,镜子当中出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
我认出来了,这是我家。
院子里面没有搭灵棚,只是放着一张床。而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脸上盖着一张黄纸。而秦婆婆正蹲在旁边哭,墓大人站在院子里一脸铁青,看样子心情很不好。
不用看这女子的脸,我就是到她是我。我自己的肉身,不可能认错。
我……真的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