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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丽胆子很大,只要被她逮住机会,无论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都想要坑一把。可是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鬼魂面前嚣张。
她看着墓大人化作厉鬼,顿时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你……你是鬼。”王丽向后退了两步,一直退到墙角。
而墓大人冷哼了一声,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原来秦秦的丈夫是鬼。原来秦婆婆的儿子早就死了。”王丽眼睛瞪得极大,这时候她到头脑精明,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秦婆婆,你干的好事。”聂老四忽然愤怒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揪住秦婆婆的衣领:“你这是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这句话把我弄懵了:聂老四会为我出头?他什么时候转性了?结果聂老四的下一句话,就让我打消了疑惑。他举起拳头来,恶狠狠地说:“你敢坑我女儿,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
秦婆婆冷笑不语,聂老四大吼了一声:“我可不管你是老人还是小孩,我聂老四疯起来,谁都照打不误。”
沙包大的拳头向秦婆婆脑袋上砸过去,我吓了一跳,慌忙向那边冲过去,如果秦婆婆挨了这一下,我恐怕还得第三次给她招魂。
幸好聂老四的拳头没有落下去,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墓大人将他拦住了。
聂老四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秦婆婆的儿子是一只厉鬼。在鬼怪面前,真的不可以造次。
墓大人一副连话都懒得说的样子,随意挥了挥手,就要杀了聂老四。
“等等。”秦婆婆忽然拦在他们面前。
墓大人有些不满意的问:“怎么?难道这两个人不该杀。”
“该杀,他们当然该杀,但是今天不能杀。”秦婆婆气喘吁吁地说。
“为什么?”墓大人皱了皱眉头。
“因为秦秦在这里。”秦婆婆指着我说:“墓大人,你忘了?秦秦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如果任由父母被杀,坐视不理的话,无论什么理由,都算是有罪过。等投胎转世的时候,会被罚作牛马。”
“阴间这条规矩,早就该改改了。”墓大人不屑的哼了一声,又淡淡的说:“更何况,她嫁给我,还需要投胎转世吗?”
我听了这话都傻了。我天,这什么意思?我这辈子嫁给墓大人不算,死了都不能解脱?这是不是要让我永世不得超生啊?
我更加想从他手里逃出去了。
墓大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并不看重阴间的规则,可是到底没有再出手杀人,而是扭过头来,问我说:“你希望他们死吗?”
我愣住了。多少次了,我恨不得他们一家死绝。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很讨厌他们,可是现在,我明明有机会杀了他们,可是却又有点下不了手。
他们确实曾经想杀了我,但是毕竟没有成功。我身上流淌着他们的血液,冥冥之中,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或许我不希望他们死,只希望离得他们远远地,永世不相见。
“真是麻烦。”,墓大人看来我一眼,扭头对聂老四和王丽说:“你们可以再活些日子了。不过,从此以后,你们和秦秦再也没有关系。”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墓大人:“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聂老四和王丽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然后一个劲的向正心使眼色。
正心翻了翻白眼:“抱歉了,你女儿嫁的这只鬼太厉害,我收不了。”
我有点无语的看着聂老四,他们可真是不知死活啊。
幸好墓大人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大概既然答应了不杀他们,就懒得和这些世俗人一般见识吧。
聂老四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去看倒在墙角的聂帅。
聂帅被正心刺了一剑之后,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死掉了。
聂老四慢慢地蹲下身子,探了探聂帅的鼻息。我看他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就知道聂帅并没有死。
“道长,我这儿子怎么样了?”聂老四担忧的问。
“他以后恐怕醒不过来了。”正心叹了口气:“他鬼上身的时间已经太长了。魂魄被婴王吞掉了一大半,融合了一大半。”
“魂……都被吞了吗?”王丽两腿一软,又坐倒在地上了,这一次无论聂老四怎么拽,她都站不起来了。
“老聂家……要绝后了啊。”王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五十多了,再也生不了了……”
“道长,那个融合,是什么意思?”聂老四问了一句。
“这只厉鬼很狡猾。”正心指了指婴王:“她是一个婴儿的魂魄,只活了不到一刻钟就死了,所以魂魄不太完整。所以她借用聂帅的一部分魂魄,融合到自己身体里,弥补先天的不足。”
“哦,我明白了。”聂老四点了点头,看着聂帅的身体,长叹一声:“那我这个儿子的魂,都被这只厉鬼带走了?他这身子会怎么样?”
“七天之内,他会有微弱的呼吸。七天之后,因为失去魂魄的缘故,会慢慢腐烂,最后变成一个死人。你们现在已经可以帮他准备丧事了。”正心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对聂老四说:“你们放心,我会带回道观,用道家的手段将它炼化掉,给你儿子报仇。”
“那炼化掉,会怎么样?”聂老四问。
“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正心说完,也不管婴王惊恐的表情,就取出一张黄纸来,猛地按在婴王身上,婴王惨叫了一声,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那黄纸上出现了一个正在大哭的婴儿。
正心把黄纸折了几折,藏在怀里,微笑着说:“好了,我很快我会把他送到道观。”
聂老四和王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目光闪烁的看着我们。一副要送客的样子。但是我们谁也没有走。
我把纸人和走马灯拿出来,放在桌上。聂老四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我冷冷的说:“刚才这两样东西差点把我害死。上面有你们的血,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害我吗?”
聂老四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又看了看我身边面无表情的墓大人,知道我这是问罪来了,他使劲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害你干什么?我可是你亲爹啊。”
他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忽然又反应过来,这话假的不能再假,根本没人相信,于是又改了口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那只厉鬼上了你弟弟的身,还要杀了我和你娘。我们没有办法啊。”
“我们也不知道他要我们的血干什么,可人家是厉鬼,谁敢不给啊。”王丽在旁边擦眼抹泪的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知者不罪,以后我们把血保管好还不行吗?”
“空口无凭,我不相信你们。”墓大人淡淡的说。
“那怎么办?要立字据吗?”聂老四说着,就翻箱倒柜的要找纸笔,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这一家全是半文盲,几十年没碰过笔了,找得到才怪。
“不用找了,跟我来就行了。我带你们去断血脉。”墓大人说完之后,直接把我抱起来,向外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