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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头皮发麻,带着哭腔说:“婆婆,你可别吓我。”
秦婆婆牙关紧咬,忽然喝了一声:“快走。不然的话,墓大人会杀了你。”
这一声好像真的管用了,因为我突然觉得身子一轻,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走了,她已经走了,秦秦,咱们快回去吧。”秦婆婆拉着我,快步走进小院,又仔仔细细把大门锁上了。
“婆婆,刚才怎么回事,是谁趴在我背上?”我很害怕的问。
“是阿梅。”
“梅姨?”我打了个冷战。
我记得清清楚楚,前两天我见到梅姨的鬼魂了,不仅如此,她甚至企图把我吊在房梁上。如果不是李老伯救我,我现在早就变成一只吊死鬼了。
现在她又来干什么?难道她心有不甘,一定要把我杀了?
“没事,没事,她已经走了,别害怕。今晚你就跟我睡吧。”秦婆婆似乎看出来了我的担忧,安慰了我一句。
我嗯了一声,进了秦婆婆的屋子。
现在距离天亮也没有几个小时了,但愿有秦婆婆这个老人在,梅姨不敢放肆。
不过一想到秦婆婆被鬼婴三番五次的勾走了魂魄,我就又开始忐忑了。
躺倒床上之后,我还在翻来覆去的担心,最后把墓大人给我的那块泪玉拿出来了。
倒是秦婆婆,沾枕头就睡着了。
我有点羡慕的看着她,心想:“我也能这么快睡着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迷迷糊糊的想要把被子拉过来,忽然发现,整间屋子都有一股淡淡的雾气。
我吓得一哆嗦:糟了,肯定是有鬼魂来了。
“婆婆,婆婆。”我连忙推旁边的秦婆婆。
谁知道秦婆婆幽幽的说:“秦秦,你找我啊?”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幽怨。这哪是秦婆婆?这分明是梅姨啊。
我惊恐的看着她,而梅姨缓缓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冲我长叹一声:“秦秦啊……”
我快要吓哭了,哆嗦着问:“你……你怎么在这?秦婆婆呢?”
梅姨幽幽的说:“秦秦,你得帮我。你愿不愿意?”
“帮你?帮你做什么?”
“帮我作证。帮我报仇。”
我打了个寒战:“怎么作证啊?”
梅姨一挥手,一阵阴风把我卷了起来。我感觉自己被裹在风中,踉踉跄跄的向外面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风忽然停了,我头昏脑涨的一抬头,发现自己来到一座小庙跟前,上面有大大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城隍庙。
这是下溪村的城隍庙,我又回来了。
这时候城隍庙早就已经关门了。不过梅姨根本不受影响,拉着我的手直接穿过大门,进到了城隍庙里面。
庙里面没有点灯,到处黑乎乎的。只能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淡淡微光看东西。
忽然,前面有一道影子动了动,我吓了一跳,发现庙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秦秦,你也来了啊?”那人闷声闷气的说。
我愣了一下,试探着问:“正心?”
对方嗯了一声,然后带着笑意说:“你就是梅姨的证人?”
我点了点头。有正心在这里,我就踏实多了。然后好奇的问:“到底是做什么证?”
正心笑着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随后,他从身上掏出来一支蜡烛点燃了。
借着烛光,我看到大殿上塑着城隍爷的金身,只是供桌上没有任何供品。
我真是有点理解不了,村民建庙的时候很慷慨,出资出力,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不值钱的瓜果梨桃却舍不得买上一盘?
正心把蜡烛放在供桌上,大殿中影影绰绰的,所有的东西都被亮光照到,所有的东西又看不太清。
正心把黄纸拿出来,递给了梅姨。而梅姨郑重的跪了下去,双手捧着黄纸,朗声说:“上溪村王梅到了,请城隍爷现身。”
说完之后,她把黄纸放在蜡烛上点燃了。
纸灰飞舞,被风吹的绕着我们转圈。
黄纸烧完之后,周围就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很快雾气越来越浓,我们只能看到很小的范围。
威……武……
雾气中多了很多黑影,他们拉着长吟念了一句。
顿时,城隍庙变得很严肃,也很诡异。
庙里只有半截蜡烛,在风中摇来晃去。本来这光芒就很微弱,再加上雾气弥漫,这间高大的屋子更加阴沉了。
忽然一阵阴风从门外吹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阴风停歇之后,我看到有两个人站在我们面前。
这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带着高高的帽子,面无表情,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好像白纸扎成的假人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我低声问了一句。
“是要检查我们的身份。”正心像是在安慰我说:“你是去过阴阳界的,所以不要担心。”
他的话刚刚说完,那两个黑袍人张了张嘴,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来。
这声音像是在说话,但是并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我愣了一下之后忽然想到,这很像是怨婴和墓大人说的那种话。
他们在说什么,我不大清楚,可是正心在旁边听得聚精会神,梅姨连连点头。
怎么,又只有我自己听不懂?真是深深的挫败感啊。
那两人说完之后,就把嘴巴闭上了。一动不动,重新变成了纸人。
而正心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银刀。左手摊开,右手握刀,在掌心里轻轻一拖。
一道浅浅的伤口出现了,正心挤出来一些血液。与此同时,黑袍人慢慢地向正心伸出手去,像是在讨钱的乞丐一样。
正心把血液滴进黑袍人掌心中,我看到那血液迅速的渗进去了。
“七星观道士正心,请求旁听阴间问案。”正心高声叫了一句,神色难得的严肃。
那两个黑袍人一言不发,又飘到了梅姨面前,看样子正心是过关了。
梅姨学着正心的样子咬破手指,把血滴在黑袍人手上,轻声说:“我是阿梅,今天的苦主。”
黑袍人一言不发,忽然从身后拿出来一条铁链,咔嚓一声,将梅姨的脖子给锁住了。
“哎哎哎?这是干什么?”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梅姨却朝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有事,我看正心在哪里无动于衷,也就只好干看着了。
黑袍人锁了梅姨之后,又把铁链的另一头拴在了柱子上,现在好了,梅姨算是跑不掉了。
随后,黑袍人就到了我面前。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黑袍人并不是真正的人,他是用黑纸糊成的,我甚至可以透过纸缝,看到里面的竹篾。
居然是纸人,纸人也能说话走路?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正心捅了捅我的胳膊:“血,滴上去。”
我痛苦的皱了皱眉头,嘟囔着说:“那多疼啊。”
然而,我还没有滴血,黑袍人忽然张了张嘴,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说:“凡人,不可听城隍问案。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