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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拉着草儿,随赵婵娟去了她的明月院。
她们一进去,就看见桌上摆着十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
都是上好的软烟罗,炎热夏季用来裁衣服,是最好不过的了。
李氏看到这些料子,眼睛闪闪发亮,小心翼翼的用手摸摸,笑道:“说实在话,我活了这么一把岁数,还从未穿过这么好的料子。可见大少爷对赵姨娘是多么上心的了。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婵娟淡淡的笑笑:“奶娘喜欢,尽管挑便是。阿霞,倒两杯新来的毛尖给李奶娘和草儿姐姐。”
丫鬟应了声,出去倒来两杯茶,还顺手端了盘点心。
“你们别干坐着,到我这里不用客气。喝点茶,慢慢看。”婵娟笑道,“说起来,我和草儿姐姐也许久没好好说过知心话了,今儿必得说个痛快才行。干脆你们留在我这里吃午饭。”
“这不不好。”草儿捧着茶杯,眼睛直朝布料子上瞧,嘴里笑道,“大少爷一向都是在你这里用午饭的。我们不敢留在这里。”
婵娟温和笑着,也不说什么。
李氏和草儿一边喝茶,吃着点心,一边热闹的讨论着这些上好的布料。
毕竟是大少爷送给婵娟的,她们也不敢太过分。挑来挑去,最后每人选了两匹料子。
草儿心满意足的抱着料子,抬头一看天色,慌张的站起来:“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小姐该找我了!”
“说的也是,我得赶紧把东西给夫人送去了。晌午还得送点鸡汤给彩衣……”
李奶娘两只手紧紧的抱着料子,也急忙朝外跑。
婵娟扑哧笑道:“你们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哪里就急在这一时了?练东西都忘了拿了。”
李氏一拍大腿:“辛亏姨娘提醒,不然我还真得白跑腿。”
她急忙去把药包提着。
草儿也去拿了自己的东西,急急忙忙跟出去。
她三两步追上李氏,笑道:“我这还有件事,都几乎忘记了。”
“什么事,姑娘尽管说便是。”李氏一边快步疾走,一边急匆匆说道。
草儿把手里提溜着的一串药包朝她手里一塞,笑道:“正好这个也给你吧,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李氏一愣:“这是什么?”
草儿看了眼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笑道:“我和彩衣毕竟也是姐妹一场,如今她大喜,我若是什么表示都没有,也未免太薄凉了。这几天彩衣姐姐的身子不太好,这些是我特意给彩衣姐姐准备的补身子的安胎药。您务必要给彩衣姐姐,不枉我们好了一场。”
李氏拿着药包,心里不由有些感动,叹气道:“说起来,你们这一批的几个丫头,就数你和彩衣最亲近了。你能还惦记着她,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哎。”
“大喜的事儿,您还叹气做什么?快去吧。彩衣姐姐还等着您的鸡汤呢。”
草儿笑着说道。
李氏抱着一堆东西,心满意足,笑道:“那我就代彩衣谢谢姑娘了。我这先去忙,等闲下来必定请你们几个吃酒去。”
“好,我等着。”
草儿抱着布料,站在原地,看着李氏的身影走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道:“什么下三滥的贱货,也配跟我称姐妹!我呸!”
骂过之后,她有些警觉的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发觉,转身匆匆走开。
……
且说李氏,她因拿着一摞东西,就索性先去彩衣那里,把料子和药包放下,跟她笑道:“果真你素日的几个姐妹,都是不错的。你瞧瞧,这料子多好,是婵娟送你的。还有这几包安胎药,是草儿姑娘特意给你准备的。你如今肚子里的娃儿要紧,可得按时吃药,好生保养,知道了么?”
彩衣蔫蔫的歪在床上,脸颊都还是肿着的。
她只略略的扫了眼,便低声说:“我知道了,娘有事先去忙吧,我累得很,想静一会儿。”
“好好,你好生躺着。”
李氏急忙起身,提着另一串药包,笑道,“这些是我给夫人准备的补药。说起来,你们两个人以后差不多时候生娃儿,也不知谁的肚子争气,能生出个男仔出来。”
彩衣皱皱眉,翻过身,朝里躺着,不想说话。
李氏见此,又叮嘱了一遍,才提着药包离开。
待她走后,一个小丫头子走进来,怯怯说道:“姨娘,我来给您煎药。”
彩衣想到那些苦涩的汤药,心头更加抑郁,有些不耐烦道:“药都在那里,你拿去就是了!”
“哦,”小丫头子在屋里瞧了一圈,看见案几上放了几包药,便走过去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她觉得这味道非常香甜,完全不似之前煎过的苦的要命的药。
这是安胎药吗?
小丫头子有些疑惑,想要问问,回身看见彩衣已经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她有些犹豫。
这位新姨娘的脾气很不好,若是把她叫醒询问,必定又要惹来一顿打。
算了,反正都是好药,煎了便是。
小丫头子放弃了询问的想法,提着药包,轻手轻脚离开。
彩衣喝了药,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直到天色将晚的时候,忽然就看见李氏慌慌张张跑过来,说道:“女儿啊,不好了,这下完了!”
彩衣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皱眉道:“又出什么事了?”
李氏满脸惶急之色,吓的浑身直打哆嗦:“我才刚听说,夫人,夫人她……小产了!”
“什么?!”
彩衣也是一惊,瞬间坐直了身体,瞪着眼睛,“怎么会这样?”
李氏哆嗦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看到府里乱糟糟的,叫了许多太医过来,就多嘴问了句……”
“那么多太医来,也没保住吗?”
“没,都流下来了……”李氏哭起来。
彩衣沉默一会儿,慢慢靠回床边,说道:“那只能怨她命不好。娘你哭什么?又不干你的事儿。”
“问题是,我不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啊!”
李氏哭道,“先前我来你这里过后,就送了一些补药给夫人。我偷偷问过夫人院里的婆子,说夫人是吃了我拿去的药,才忽然觉得肚子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