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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的葬礼算是办的很风光,林家的村民,几乎来了大半,抬棺材的任务交给她的几个儿子和亲近的人,连田守土都参与了一份,古代的棺材都是实木做成的,很重,没几个人还真是抬不起来。
叶子一手扶着田春花,一手牵着田雪花,跟在送葬队伍后面,几个人难免又哭了一场,按照林家村的习俗,女人不管年岁大小,送到半路,就得回来,是没有资格送到墓地的。
她们在半路回来前,还得把麻衣脱下来反着穿上,叶子不太懂这个习俗的原因,却也没去多问些什么。
回到家,就是女人的战场了,以周氏为主的妇人,得准备好几桌的饭菜,供送葬回来的男人们吃,这一顿的饭菜也是有讲究的,一点不输给办酒席时的场面,算是白事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大舅母,需要咱帮忙吗?”叶子把田春花安排到周氏的房间休息,还不忘让田雪花照顾田春花,自己才走出来,到了厨房就找周氏要活干。
“叶子,你进屋歇着去,别在这里添乱了。”周氏的话是这么说,却是一脸心疼叶子的表情,林家村家里无事的妇人都在这里帮忙,人手是绝对只多不少的。
可偏偏有个不知趣的妇人,也就是林小桑的大伯母林氏,她阴阳怪气的声音说着,“咱可是听说田家的闺女是个做菜的一把手,今儿也不知道有没这个福气了。”
“大田媳妇,瞧你这话说的,厨房人已经够多了,活才多少呀,哪里就需要那么多人,再说了,人一多,呆着你也不嫌挤的慌。”另外一个和周氏关系好的妇人,开口就帮着说话,她家是织布的,因为林大园的大量购布,赚了不少钱,又知道布是田家村的吕掌柜要的,而叶子又是吕掌柜的外侄女,开口帮腔的事,她也乐意做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林大田和林氏平日里的口风不太好,家里明明富裕的很,还把亲兄弟往死里逼,林家村的人没少在后头说他们坏话,各个能不和他们亲近,就都躲着走,试问一个对亲兄弟都不好的人,还能对外人能有多好。
“三胜家的,咱这不是听了别人的话,想着给田家的三闺女一个表现的机会,不然指不定有些人不相信,那可不是浪费了田家三闺女的一把好手艺了。”林氏也不甘示弱,其实她在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站在一旁和人说说话,不然在家呆着她一面觉得没趣,另一面也怕别人说她不懂的来事。
叶子听了这对话,面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她会做菜这事是真,可被林氏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是有些不乐意了。
不乐意归不乐意,叶子也不想在外婆最后一件事上闹出话来,她把衣袖挽上,直接朝灶头走去,“没事,咱好久没做菜了,要是手艺不精,各位婶子们别笑话咱就成。”
“叶子,你……”周氏瞪了一眼林大田的媳妇,见过不会来事的,她还没见过这么不懂眼色的,明眼人都看出叶子个小姑娘面上露出的疲倦之意,还非得拉着叶子做菜,不是诚心给人添堵么。
叶子今儿做的菜很简单,没有味精一类的调味品,很多菜她就稍微搁了些糖,算是弥补一下调味的需要。
一个人会不会做菜,考的不是食材,而是给出什么材料,都能做出好吃的东西来,叶子平日里做小锅菜,一下子要掌勺整好几桌的菜,还真是有些紧张。
想到当初叶子还特意问周氏关于席面的事,叶子心里就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太幼稚了,想到一处是一处,根本就没考虑到事情的可操作行。
“叶子,这道菜做好了,就赶紧歇息去,这里有大舅母在,哪能让你给忙坏了。”周氏走到叶子身边,小声的说着话。
“大舅母,没事的,咱吃得消。”叶子用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笑着回答周氏的话,她突然间觉得能在林氏的最后一程,做顿菜给大伙吃,也算是她尽孝心的一种方式,人的心态一转变,看待事物的眼光也就不一样了。
心态很重要,这一点叶子是深刻体会到,她要是一直想着林大田的媳妇给她添堵的事,心情不佳是小事,影响了周围的人,就不太好的说。
厨房的几个端菜的妇人,尝了一口叶子做的菜,各个点头称赞,其中一个妇人更是笑着说,“真是没想到,叶子这丫头看着年岁不大,做出来的菜啊,比咱这做了几十年的人来的都强些。”
“就是,这厨艺就不像是个小娃子能做出来的。”另外一个妇人也跟着补充,好听的话说一句夸奖别人不会死,谁让人都爱听好听的话呢。
林大田的媳妇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叶子做的菜,她原本是想借机会让叶子下不了台面,虽然叶子的二哥和林小桑有婚事,这一点林大田的媳妇就不太痛快。
可惜,今儿她的算盘打错了,想看叶子出糗,反而让叶子有了表现的机会,一个姑娘做菜的手艺好,在这些妇人的口中传开,将来上门讨她做媳妇的人,肯定多的很。
“婶子,你客气了。”叶子微笑给与这些说好听话的人回复,不管她们心里实际怎么想,可嘴上能这般说,叶子就已经很感激了。
处理好厨房的事,叶子累的直接朝屋内走去,她迫切的需要坐下来休息一下,不然她都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
“叶子,你没事吧。”田春花见叶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虽然不知道叶子在厨房忙了半天,还是关心的口吻问着话。
“是啊叶子,咱怎么瞧着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吕王氏在屋内陪着田春花,吕家由吕温秦上桌就行,她见了叶子的脸色,也不忘关心一下。
“吕奶奶,大姐,咱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好。”叶子调皮的朝她们做个鬼脸,“对了吕奶奶,你们还没吃吧,咱到厨房给你们整些吃的来。”
“叶子,你坐下休息,咱这会子都不饿,让外头的男人吃好了,咱在出去吃也来得急。”吕王氏一把拉住叶子,让她往自己身边坐,脸上写满了慈祥的表情。
“是啊叶子,你就坐下来,陪咱几个说说话啊。”吕赵氏也笑着说。
外头的席面,一般一户人家派个代表上桌,通常是家里男人,等他们吃完了,女人和小孩才能上桌去吃,要是这会子哪个不长眼的女人或者小孩硬要往桌上凑,肯定会被人给骂个半死。
“今儿这菜咱吃的不错,比咱家婆娘做的好多了。”甲村民吃了一口菜,立马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是啊,林家这回肯定是花了银钱,从镇上请来的厨子吧。”乙村民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们两个都猜错了,咱听咱家那口子说,今儿掌勺的是林家的外侄女,田家的三姑娘,就是在镇上开铺子的那个,手艺了不得的好。”丙村民说完,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哦,那娃几岁了,议亲了没?”丁村民一边吃着东西,还不忘打听叶子的婚姻大事,他家的儿子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正四处打听干活勤快的女娃子呢。
“得了吧,就你家那臭小子,田家三闺女指定瞧不上。”丙村民直接开声敲碎丁村民的小心思,叶子他虽然没见过,可叶子的小本事的名声,却是渐渐的传了开来,他听了不少关于叶子的话,尤其是田家村之前传的叶子背后有贵人相助的事,心里多少有些谱在。
“咱家儿子哪里差了,你凭啥就这么说,田家三闺女好,还能好到天上去。”丁村民见丙村民当着这么多的人说自己儿子不好,心里和面子上都过不去,直接扯开嗓子的想要和丙村民说个一二。
“好啦好啦,要吵你们回家吵,今儿是什么日子,吃完赶紧走人,下头还多少人等着位置吃饭呢。”桌上一个年长些的村民,见了丙、丁村民的言行,看了他们一眼,说长辈的身份来压他们,“多大岁数的人,说事也不看场合,光吃饭,都不长脑了。”
在别人丧事席面上闹事,办丧事的人拿木棍把他们打一顿,别人都不敢说什么,可见农村人是多重视这件事。
“吃吃,大家赶紧吃,吃饭该干嘛就干嘛去。”另外一个村民也开口帮着说话。
席面上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屋内的叶子,休息了片刻,体力也渐渐的恢复过来,人要是累了,就得休息,比吃什么都来的强。
等到叶子这群人吃完饭,也到了他们回田家村的时候,叶子他们和周氏他们打声招呼,坐着马车就往田家村走,他们已经出来好几日了,别说,叶子还怪想自己那张床的。
到了田家村,叶子才下马车,秋儿便急匆匆的小跑出来,她见了叶子开口就说,“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有个衙役说是来送信的,在里头都等了半天了。”